陆廷州把枕头翻了个面，面朝墙：“你是个狠人。”

宿舍又安静下来，只有王建国的呼噜和远处马路偶尔驶过的卡车声。

半夜，走廊的感应灯灭了。

李深起来上厕所，光脚踩在凉飕飕的水泥地上，摸黑走到门口。

路过阳台的时候，玻璃门半开着，冷风灌进来。

他听见纪淮安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：

“表哥，他没什么特别的，就跟顾知寒走得近……嗯，我知道了……我会继续盯着。”

李深脚步停了一瞬。

纪淮安没发现他，背对着玻璃门，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耳朵照得发红。

李深没停太久，若无其事地走向卫生间。

冲水声盖住了一切。

回到床上，他闭上眼睛。
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转了一圈。

徐浩然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

第二天早上，食堂。

豆浆机嗡嗡响，打饭的队伍排到门口。

李深端着餐盘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对面空着。

顾知寒端着餐盘走过来，直接坐下了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没有化妆，眼睛下面有一点青黑。

“宿舍住得习惯吗？”

她掰开一次性筷子，把上面的毛刺刮掉。

“还行。

有人打呼噜。”

顾知寒笑了，筷子夹了一块腐乳：

“王建国吧？

我听说过他。”

她压低声音，筷子尖点了点桌面，敲出一声轻响：

“纪淮安昨晚打电话的事，我知道了。

你小心。”

李深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
他盯着顾知寒看了两秒，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校园网有监控，我刚好看到。”

李深没动。

他放下筷子，端起豆浆喝了一口，豆浆的热气模糊了视线。

“顾老师，你到底是教授还是特务？”

顾知寒白了他一眼，端起自己的豆浆喝了一口，嘴角沾了一点白：“我是你姐。”

李深没接话，低头扒饭。

顾知寒也没再说，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。

食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盘子碰撞的声音，勺子刮碗的声音，有人喊“阿姨这个菜不要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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