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偿金比原价高了十五倍。

刘志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说了一句“行，听你们的”，挂了。

宋若兰把通话记录在本子上，字迹工整，数字写了两遍，底下划了横线。

李深把整件事交给宋若兰全权处理。

她接过材料，纸页在她手里翻了两翻，边角对齐，夹进文件夹。

她笑得眼睛弯起来，眼角那道鱼尾纹从眼尾散开，像扇面。

“李深，你放心，阿姨给你盯着，保证不让你吃亏。”

李深临走前找到沈志强。

沈志强站在客厅的窗户边抽烟，窗户开了一条缝，冷风从缝里灌进来，把烟灰吹散。

李深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
“沈镇长，我想把深记卤味捐给东阳政府。”

沈志强愣住，烟夹在指间忘了点。

打火机还握在另一只手里，拇指搭在滚轮上，没按下去。

他的嘴巴微微张开，烟从嘴角飘出来，散在冷风里。

“深记卤味出什么问题了？”

“发展太快，我姐和姐夫难以掌控。

我想回报家乡。

政府接手后建养殖场、加工厂，能解决很多人就业。”

沈志强沉默了很久。

他把烟收进烟盒，烟盒是铁皮的，盖子弹开又合上，发出咔嗒一声。

他把打火机揣回裤兜，双手插在腰上，看着窗外那排光秃秃的梧桐树。

树枝在风里晃，几片干叶子挂在枝头，迟迟不肯落。

“李深，我一直看好你。

以后我们就哥们相称。”

李深笑了一声，嘴角往上扯，带着一点无奈。

“沈清秋会打死我的。”

沈志强摆摆手，手掌在空中挥了一下，像赶走一只蚊子。

“没事。

各论各的。

老弟。”

李深看着他，沈志强的表情认真，不像在开玩笑。

他叹了口气，肩膀往下沉了沉。

“好吧，大哥。”

深记卤味正式捐给东阳政府。

李亚男和孙世诚转到镇办企业当高层，只负责秘料配方，肩上的担子轻了一大截。

李亚男签字那天眼圈泛红，孙世诚在旁边拍了三下她的后背，说这是好事，轻松了。

签完合同李深就回了杭城。

沈志强和宋若兰亲自送到车站。

十月的东阳，候车室门口有卖烤红薯的，铁皮炉子冒着白烟。

车子发动，沈志强站在车窗外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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