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守田拍了拍他的手背，力道很轻，掌心落在他的皮肤上，像一片落叶。
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嘴唇翕张了两次，最后只说出那句话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酒气，也带着哭腔。

“你慢慢争，爸等着。”

窗外的烟花炸开，一朵接一朵，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，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
王秀兰往李深碗里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，刺已经挑干净了，鱼肉白嫩，浸着酱油色的汤汁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，眼睛里有光，跟窗外的烟花一样亮。

初二，李深去沈清秋家拜年。

沈志强和宋若兰做了一桌子菜，鸡鸭鱼肉堆满，盘子摞盘子，桌角挤着一碗红烧肉，油亮亮的，热气从肉块之间冒出来。

客厅的电视机开着，音量调得很低，背景音里有人在唱戏。

酒过三巡，沈志强放下筷子。

筷子搁在碗沿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他靠在椅背里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语气随意得像聊家常。

“李深，东阳中学对面那块荒地，市里要扩建中学。

他们知道那块地是你的，让我做思想工作，原价转让。”

宋若兰手里的筷子搁在碗上，发出一声脆响，筷子从碗沿滑到桌面，滚了半圈，停住了。

她转过头看着沈志强，眉头拧起来，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深。

“那不行！

那里现在早就是商业用地，必须按拆迁规定办！”

沈志强瞪她一眼，目光从茶杯上方射过来，带着一点不耐烦。

“若兰，我和李深谈事，你掺和什么。”

宋若兰嗓门拔高，音量从喉咙底提上来，像水烧开了壶盖被顶起来。

“什么叫掺和？

那块地我占百分之四十股份，那是女儿嫁妆！”

她的手拍了一下桌面，力道不大，但碗碟震了一下，汤面晃了几圈。

沈志强转头看向李深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
“你占百分之六十，是大股东，你说了算。”

李深夹了一口菜，嚼完，放下筷子。

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，纸面上沾了一点油渍。

他看着沈志强，目光不闪不避。

“沈镇长，还有刘志明所长百分之二十股份。

我只占百分之四十，跟阿姨一样。

我没法答复你。

我们需要开股东会，统一意见再答复。”

沈志强盯着他。

目光在镜片后面收紧了，瞳孔缩了一下。

他把茶杯放下，身体往前倾，手肘撑在桌面上。

“你是不是早知道那里会建学校？”

李深摇头，动作不快不慢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跟刘志明沟通后，宋若兰和刘志明一致同意按商业用地征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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