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重新落回果肉上，削完最后一圈，果皮断了，掉在地上。

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，手心托着底部，果肉白白净净。

“你小心。

魔都那地方比杭城复杂。”

李深接过来咬了一口，果汁渗出来，甜味在嘴里散开。

他嚼了两下，咽下去。

“我知道。

我会小心的。”

沈清秋靠在他肩膀上，头发蹭着他的脖子，痒痒的。

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在他衣服上说的。

“你每次都说小心，每次都出事。”

李深嚼着苹果笑了一声，腮帮子鼓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气音。
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
1999年3月，李深坐上开往魔都的火车。

杭城到魔都，三个小时的车程。

硬座车厢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，对面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，旁边是一个打瞌睡的老头。

李深靠窗，手肘撑在小桌板上，看着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。

电线杆一根接一根闪过，远处的村庄被雾气罩着，模糊成一团灰绿色的影子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江婉宁的短信：“到了打我电话，我去接你。”

他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火车减速，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慢下来，窗外的建筑物从低矮的平房变成高楼，广告牌一块接一块闪过。

魔都站的站牌从窗外滑过去，白底黑字，边缘有些斑驳。

他拎起包，走下火车。

站台上人流密集，脚步声、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、广播里女播音员报站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
他走出出站口，阳光照在脸上，眯了一下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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