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,有时间来我家玩。
她说完这句话,没有等他回答,甚至没有多停一秒,转身就走了。
高跟鞋敲在地面上,节奏不快不慢,背影在路灯下一寸一寸地拉长,最后在胡同口拐了一个弯,消失不见了。
李深摇上车窗,搓了一下被风吹凉的耳朵。
宋墨岚发动了车子,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安静的地下车库里回荡。
她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,目光平视着前方:
林婉清约你?
你去吗?
李深靠进座椅里,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,发出咔嚓一声响:
看时间吧。
宋墨岚没再说话,踩下油门,车子驶出地下车库,汇入上京夜晚的车流。
路灯的光从车窗上方一段一段地滑过,明暗交替地落在他的脸上。
他靠着座椅,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轮廓。
徐长河、林国栋、宋墨岚、林婉清。
上京的棋局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,每一颗棋子都连着另一颗棋子,每一步都可能踩到一条看不见的线。
他不怕复杂,他怕的是自己走得不够快。
宋墨岚没有直接送李深回酒店。
她在一个胡同口打了个右转,车速慢下来,在一扇不大的门脸前面停下。
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,光晕洒在石阶上,照着一对半人高的石狮子,左边的爪子下面踩着一只绣球,右边的爪子下面踩着一只小狮子。
没有招牌,只有门牌号,蓝底白字,漆面有些旧了。
门童跑过来拉开车门,宋墨岚把钥匙递给他,说了一句小心开,刚洗的,门童点头接过去,弯腰钻进了驾驶座。
她走在前面,推开那扇木门,回廊里挂着暖黄色的灯,地面铺着青砖,两侧的廊柱上刷着暗红色的漆,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穿过一个月亮门,又穿过一条窄窄的过道,才进到一间包间。
包间不大,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间,桌面光洁,映着头顶的灯光。
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,画的是一枝斜出的梅花,枝干苍劲,花瓣淡红,角落里盖着一枚朱红印章。
暖气烧得很足,从脚下漫上来,把外面的冷风彻底隔绝了。
宋墨岚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,袖口挽了一截,露出细白的手腕。
她拿起菜单翻了翻,没看几眼就放下来,对着门口的方向报了几个菜名,声音干脆利落:
葱烧海参,干炸丸子,京酱肉丝,醋溜白菜。
酸辣汤,主食米饭。
服务员在门外应了一声,脚步声远去了。
李深坐在对面,把外套的扣子解开一粒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他看了她一眼:
你也不问我想吃什么?
宋墨岚提起桌上的紫砂壶,倒了两杯茶,一杯推到他面前。
茶汤在杯中打着转,热气袅袅地升起来。
我问了,你肯定说随便。
她把另一杯端起来,凑到嘴边吹了吹,没有喝,
所以我替你点了。
这家店的海参是上京最好的,你尝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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