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站起来接过名片,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公司抬头。
他把名片收进胸前口袋里,抬头看着对方,伸手握了一下。
那只手干燥温热,指节微微发僵。
“刘总,您好。”
刘总松开手,往前凑了半步,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四周,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。
他把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李深能听清:
“方景行的事干得漂亮。
徐家欺人太久了,总该有人治治他们。”
李深没有说话。
他松开手,把名片在口袋里按平,微微点了一下头,幅度很小,刚好能让人明白他听见了。
刘总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,往后退了半步,恢复了正常的音量:
“改天联系。”
他转身走了,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。
接着是第二个,一个穿着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,手里攥着名片。
他没有多说话,只是把名片塞进李深手里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“我是做进出口的,有事可以找我”,然后快步离开了。
第三个过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,戴着一副金边眼镜,握手的力道很大,像是要把什么决心通过掌心传递过来。
她只说了两个字:
“加油。”
转身就走了,步伐干脆利落。
每一个人都在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。
眼神躲闪,声音压低,递名片的动作快速而谨慎,像在传递某种暗号。
他们站在这个角落的时间很少超过三十秒,说完话就走,不敢多留。
宋墨岚靠回椅背上,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。
她看着最后一个离开的背影,微微侧过头来,视线落在李深收名片的那只手上。
“弟弟,你牛。
坐在角落,都能让人排队来拜码头。”
李深把最后一张名片收进口袋,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水已经凉了,他没有放下杯子,而是握在手里转了半圈。
“上京不是铁板一块。”
他偏头看了宋墨岚一眼,目光里有种笃定的东西,
“只要有一块松动,我就能撬开一整面墙。”
徐家再大,也有缝隙。
李深坐在角落的位子上,茶杯里的水已经换过两轮。
他没有主动走动,把目光投向主桌方向,视野越过几排宾客,落在正中间那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身上。
徐长河坐在主桌正中间,七十出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贴着头皮向后拢去,露出饱满的额头。
他面前放着一只白瓷茶杯,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握杯的姿势像在端一件年代久远的瓷器,拇指搭在杯盖上,其余四指贴着杯身。
他没有穿西装,没有打领带,一件中山装让他看起来像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,混在满场的定制西装和晚礼服中间,反而显得突兀而扎眼。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不疾不徐,像一台扫描仪在一页一页地翻文件。
有的人他只是掠一眼就移开了,有的人会停一下,像在确认什么。
到他身上时,徐长河的目光停住了。
茶杯端在半空中没有动,拇指从杯盖上移开,搭在杯沿上,停了几秒。
几秒之后,他放下茶杯,偏过头,对身后站着的管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
那个管家年纪也大了,头发花白,耳朵凑过去听完,点了一下头,退到一旁,把双手交握在身前,目光垂向地面。
徐长河的弟弟徐长海坐在他右手边,四十多岁,穿着裁剪考究的深色西装,袖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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