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偏了一下头，像是在仔细端详，

“我仔细看了一下，这东西可能是高仿，你让人骗了。”

全场安静了几秒。

笑声从远处传来，有人憋不住漏出了一声又压回去。

旁边几桌的人端着酒杯假装在喝，眼睛却斜着瞟过来。

宋青瓷的脸从红变成了紫，嘴唇哆嗦着张合了几下，声音发颤：

“你，你！”

李深端坐在椅子上，目光平静地迎着她的视线，嘴角甚至带了一点笑意，声音不大，刚好够她听见：

“我，我什么？

我对你没兴趣，我怕你有病。”

宋青瓷瞪着他，眼神里有怒火，有屈辱，还有一种被当众扒了衣服的狼狈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她狠狠瞪了他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
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节奏比来时快了一倍，急促而凌乱，像是有人在后面追着她跑。

她走回主桌那边，没有重新挽住徐长海的胳膊，低着头快步绕到另一侧去了。

宋墨岚靠回椅背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两下，转头看着李深，眼角弯着：“解气。

真解气。”

宴会散场，李深走出饭店大门，冷风迎面扑来，像一把细密的刀子刮过脸颊。

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把外套领子立起来挡住风。

深蓝色的西装面料很薄，扛不住上京三月的夜风。

宋墨岚走在他旁边，风衣的腰带被风吹得往后飘了一下，她抬手按了按，脸色不太好看，嘴角抿成一条线。

徐长河在给你下套。

她开口了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，但语气里的硬度没有减少，

他当着全场的面对你示好，表面上是大度，实际上是把你架在火上烤。

从今天起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徐长河的人。

那些想巴结徐家的人会来找你，那些想对付徐家的人也会来找你。

她停了一步，侧过头看他，

你成了靶子。

李深的脚步没有慢下来，继续往前走，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。

我知道。

风灌进衣领，他没有缩脖子了，让风自己灌过去又自己散去。

宋墨岚快走两步跟上来，偏头盯着他的侧脸：

那你还说一定去

李深笑了一下，笑意浅浅的，只在嘴角动了一下。

他走到车边，手搭在车门把手上，回头看着她：

不去的话，显得我怕他。

去了的话，至少能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宋墨岚站在车门的另一侧，手扶着车门框，低下头叹了口气。

那口气在冷风里变成一小团白雾，散得很快。

你总是有道理。

她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，车门关上时发出一声闷响。

李深正要弯腰上车，林婉清从后面的台阶上走下来。

墨绿色的旗袍在路灯下变成了深沉的暗色，只有珍珠坠子在胸前闪了一下。

她踩着高跟鞋走到车旁，节奏不急不缓，每一步都落得很稳。

她抬手在车窗玻璃上敲了两下，指节叩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李深摇下车窗，冷风再次灌进来，吹动他额前的头发。

林婉清没有弯腰，站在窗外，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身后的地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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