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西装和旗袍从各个方向的椅子上同时升起,杯盏被举到同一高度,红酒、白酒、香槟、茶水的液面在灯光下晃动。
李深也站了起来,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,茶水还冒着热气。
他没有拿酒杯,不喝酒是他的习惯,这个习惯从高中延续到现在,任何时候都没破过。
徐长河仰头把酒喝完了,杯底朝下,空杯口对着桌面晃了一下。
他没有坐下,目光重新投向角落的方向,声音平稳,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:
“那边那位,是深秋生物的李深李总吧?”
全场的目光跟着他的视线转移过来,像一群飞鸟同时调转了方向。
有人惊讶地张了一下嘴,有人好奇地偏着头打量,有人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,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敲着杯壁。
所有人的目光汇拢到那张最靠里的桌子上,落在他身上。
李深放下茶杯,杯底碰到桌面,发出轻微的一声响。
他站起来,朝主桌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,动作不急不缓,幅度刚好:
“徐总好。”
徐长河笑了。
笑容温和,眼角的纹路叠在一起,像长辈看见有出息的晚辈时的表情,连语气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慈祥:
“年轻有为。
听说你的产品不错,有空来徐氏集团坐坐,我让人安排。”
全场安静了几秒。
有人在倒吸凉气,那口气吸到一半又咽回去了。
有人偷偷交换眼神,眉毛挑了一下又压下去。
方景行是徐家的女婿,李深把方景行送进了监狱,这件事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。
徐长河不但不生气,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邀请李深去徐氏集团坐坐。
这个态度太亮了,亮得让人看不清楚背后的意思。
李深站直身体,声音不大,刚好让周围的人听见:
“谢谢徐总,一定去。”
他重新坐下,掌心贴在杯壁上,茶水透过瓷器传来的温度已经凉了。
徐长河也坐回了椅子上,偏过头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,脸上挂着刚才那个笑容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不过是敬了一杯酒,说了两句话。
但他坐下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,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才松开。
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,没有花衬衫,没有墨镜,没有雪茄,语气比平时正经得多,像一个人在重要场合压低声音提醒同伴。
【徐长河好感度负五十。
危险系数百分之九十五。
此人笑里藏刀,比徐浩然危险十倍。
徐浩然把狠写在脸上,徐长河把刀藏在笑里。
建议不要正面冲突,迂回作战。】
李深没有说话,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,茶水已经凉透了。
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林婉清脸上。
林婉清从旁边凑近了一些,手肘撑在桌面上,下巴微微收着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能听见:
“他盯上你了。
尿激酶的事肯定是有人泄密。
你回去查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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