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含糊不清，像从梦里冒出来的，眼睛还是闭着的。

他还没来得及回应，那只手用力拽了一下。

他的重心偏了一下，整个人被拽得歪倒在床沿上，膝盖磕在床垫边缘。

宋墨岚翻了个身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，手指蜷了一下，攥住了他睡衣的布料。

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，嘴唇动了动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。

然后她抬起了头。

眼睛依然闭着，脸靠得很近，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。

她的嘴唇向前凑过来。

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，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。

铃声很大，是一首老歌的前奏，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，像有人突然敲了一面锣。

宋墨岚猛地睁开眼睛。

瞳孔从迷蒙变成清醒，只用了一瞬，像水面上的雾气被风吹散。

她眨了两次眼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停了一秒，然后皱眉，偏过头去，嘟囔了一句：

“真烦人。”

她松开他的衣角，撑着手臂坐起来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，把她没有完全消退的红晕照得分明。

她的表情从烦躁变成无奈，嘴唇抿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
她掀开被子下了床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角，月光照进来，铺在地板上。

她接起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他只能听清几个断断续续的词：

“我说了……这事情我考虑考虑……你们别再催了……我知道……挂了。”

她挂断电话，转过身靠在窗台上，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细亮的边线。

李深从床上坐起来，手指拢了拢被扯皱的衣摆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抬起头看她，语气平稳：

“姐，你刚才是装的吧？”

宋墨岚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狡黠，也有一丝苦涩。

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，双手撑在身后，身体微微后仰：

“什么呀，来我们继续。”

她歪了一下头，像是真的在回忆，

“刚才到哪了？”

李深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
双脚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，他稳住重心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，手指在门把手上拧了一下，门开了，他一步跨出去，反手把门带上。

门板合上的瞬间，房间里传来宋墨岚的笑声，从低到高，像一段旋律。

第二天早上，李深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摆着一份早餐。

煎蛋边缘焦黄，中间的蛋黄还在微微颤动，面包烤得恰到好处，表面泛着浅褐色，牛奶倒在一个白瓷杯里，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。

卖相还行。

但他一口都吃不下。

宋墨岚坐在对面，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，头发随意扎了一个低马尾，几缕碎发落在耳侧。

没有化妆，素面朝天，眼下一道淡青色的阴影，但精神很好。

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豪放，撕下一块面包蘸进牛奶里，浸透了再塞进嘴里，三口两口就解决了一个。
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面前的盘子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到他脸上：

“弟弟，你怎么了？

脸色这么差，没睡好？”

李深夹起一块煎蛋，举到嘴边又放下了。

他放下筷子，双手交握在桌面上，看着她：

“姐，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？”

宋墨岚歪着头想了想，面包还叼在嘴里，她咬了一截嚼完，咽下去，然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，放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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