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情？

你裸奔了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

“就是你接电话之前那段。”

宋墨岚“哦”了一声，又咬了一口面包，嚼了半天，咽下去，然后抬起头，表情无辜，眼睛亮晶晶的：

“不记得了。

喝多了，断片了。”

李深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
她的眼神清澈见底，没有一丝闪躲，嘴角的弧度平整，没有多出一分也没有少一分。

“你真不记得了？”

宋墨岚笑了，那笑容和昨晚在月光下的一样，狡黠里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意味：

“怎么，发生什么了？

你该不会趁我喝多了占我便宜吧？”

她说着往后靠了靠，双臂环在胸前，下巴微微抬起来。

李深端起牛奶喝了一口，杯沿挡住了半张脸：

“没有。

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
他放下杯子，目光落在盘子里的煎蛋上。

宋墨岚看着他慌乱的样子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截。

她伸手拿过他面前的盘子，把煎蛋夹到自己碗里，低下头继续吃，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
李深匆匆吃完早餐，把碗碟收进厨房水槽里冲了一下。

宋墨岚靠在厨房门框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，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洗了手擦干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，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他换好衣服出门，宋墨岚给他叫了车，站在门口挥了挥手。

车子驶出西山，一路往东，穿过上京灰蒙蒙的早晨，停在三环边上的一栋写字楼前。

办公室是他让沈悦提前看了的。

两百平，整层靠东一侧，窗户朝南，能看到国贸三期。

他站在窗前试了一下视野，对面就是央视的新楼，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晨的天光，冷白的一片。

他转身看了一圈室内，空间够用，墙面干净，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毯，靠墙有一排接好的网线接口。

沈悦从杭城飞过来，拖着一只小行李箱，进了门就把箱子靠在墙角，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，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叠合同翻看起来。

她翻到中间某一页，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下，停住了，指着其中一行字，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房东，声音不大，清晰干脆：这条不行，违约金太高。

改。

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，姓赵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，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。

他翘着二郎腿，手里转着一串车钥匙，听到沈悦的话，把车钥匙往桌上一丢，发出一声响。

爱租不租，不租走人。

上京写字楼有的是人要，不差你一个。

沈悦不慌不忙，拉开公文包的侧袋，从里面掏出一本深蓝色的证件，翻开摊在桌面上，手从证件上移开，露出里面的照片和印章。

她看着赵老板，语气平稳：赵先生，这条不符合合同法第四十条，属于不公平格式条款。

你要是不改，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。
本章已完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