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出市区，往西山方向走。

路两边的楼房逐渐变矮，行道树的影子越来越密。

林婉清开车很稳，方向盘在她手里转得平缓，不像宋墨岚那么猛，也不像江婉宁那么快，每一个转弯都让人觉得踏实。

车上安静了一会儿，只有空调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闷响。

林婉清先开口，语气随意，像是在聊天气：

“我爷爷这个人，脾气很倔。

他要是看不上你，你说什么都没用。

但他要是看上你，他会把命都给你。”

李深偏过头看她，目光落在她侧脸：

“你爷爷很厉害吗？”

林婉清嘴角勾了一下，那种笑带着一点点骄傲，但收得很快：“在上京，提起林国栋，没人不给面子。”

李深点点头，目光转回前方。

挡风玻璃外的路越来越窄，两边的树越来越密，山脚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。

林婉清瞥了他一眼：

“你怎么不说话了，紧张？”

“我紧张什么！”

李深说，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。

他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，伸手摸了一下鼻子，又把手放回膝盖上。

林婉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，也没追问，只是轻轻哼了一声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叹气。

车速没变，方向盘稳稳地指向西山深处。

林国栋住在西山一栋别墅里，院子很大，两棵银杏树长在院门两侧，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，枝丫交叠着伸向天空。

门口没有门牌，只有一个金属编号牌嵌在墙上，漆面被风雨磨得有些发暗。

保安看到林婉清的车牌，没停车，直接抬杆放行。

别墅是中式风格，红墙灰瓦，院里的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，缝隙里夹着几片落叶。

林婉清走在前面，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，李深跟在她身后，脚步落得比她重一些。

推开客厅的门，一股老茶的气味迎面扑来。

客厅很大，装修简朴，红木沙发摆在正中，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，茶杯旁边搁着一把竹制茶夹。

墙上挂着一幅字，“厚德载物”四个字写得沉着有力，落款李深不认识。

林国栋穿着深蓝色夹克，里面是一件白衬衫，领口没扣严实，露出里面一件薄毛衣的领边。

他坐在沙发上，手边放着一杯刚倒好的茶，茶汤的颜色还透着热气。

李深迈进门的那一刻，林国栋猛地站起来，膝盖顶了一下茶几腿，茶杯在托盘里晃了一下，茶水洒了一小滩。

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，快步走过来，两只手伸出来握住李深的手，手心干燥，但指尖在抖。

“小李！

我终于见到你了！”

他的声音有些发哑，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，

“上次在飞机上，你救了我的命，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。”

他握着李深的手不肯松，拇指在李深手背上按了按，像是要确认这个人是真的站在面前。

李深任他握着：

“林爷爷，您别客气，举手之劳。”

林国栋摇头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，带着一股子颤抖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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