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条旁边站了七八个人,有人举着手机直播,有人对着大楼喊话。
门口值班的保安出来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药监局的电话被各路记者和患者家属打爆。
值班室的人接了一个又一个,挂了又响,响了又挂,到最后干脆拔了电话线。
办公室里有人站在窗前往下看,看见楼下的横幅和人头,转身走回工位,什么也没说。
上京商圈的微信群里消息一条叠着一条。
有人发了一张照片,画面里是一个客厅,茶几上的紫砂壶歪在一边,地板上有一片碎瓷片,像是一个茶杯被摔在地上。
发图的人打了一行字:
“有人亲眼看见徐长河在自家老宅砸了一套茶具。”
下面跟了一排回复,有人发了句“呵呵”,有人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。
没人提名字,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。
节目播出后第三天。
李深正在办公室里翻一份临床数据的补充报告,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,区号是010。
他接起来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一个中年男人,语气客气,吐字清晰,带着衙门里的人特有的那种不急不慢的节奏:
“李深先生吗?
我是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的。
您的尿激酶新药证书审批已经通过,正式文件这两天会寄到。
请查收。”
李深握着手机,安静了几秒。
窗外有只鸟从楼顶掠过,在灰蒙蒙的天上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。
“谢谢。”
他说。
挂了电话,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,往后靠进椅背,偏过头看着窗外。
上京三月的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,不暖,但亮得刺眼。
他眯了一下眼睛,没有躲开。
白薇薇从门口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材料。
她看见李深靠在那里望着窗外,脚步慢下来,站住了,没有出声。
上京的天还是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。
李深靠在椅背上,偏过头看着窗外,却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亮,从云缝里漏下来,在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。
他眯了一下眼睛,没躲开。
白薇薇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生产计划表,纸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,边角微微卷起。
她一眼就看见李深靠在椅背上的姿态,察觉出他的情绪跟平时不一样。
她停了两步,脚步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没有声音。
“怎么了?”
她问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计划表,又抬头看他的脸。
李深转过头,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她脸上:
“审批过了。”
白薇薇愣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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