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U盘插进主机接口的时候手指在抖,鼠标点了三次才点中“粘贴”按钮。
最后是在公司后门那条巷子里把U盘交给宋青瓷,宋青瓷接过去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,只说了一句“后面的事不用你管了”。
每一条细节,每一个时间点,小周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她说到后面语速慢慢快起来,像是开了闸的水,堵了太久的东西一下子全涌出来。
录音末尾,小周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哑哑地补了一句:
“宋青瓷说事成之后还有五十万。
我一直没拿到。”
李深没有立刻关掉录音。
他等了三秒,屏幕上的红色波纹还在微微跳动,然后他伸手点了停止。
他又问了几个问题。
小周写了一份简短的证词,李深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横格纸,推过去一支中性笔。
小周的手还在抖,写出来的字东倒西歪,“客户名单”四个字里“单”字的最后一竖拉得特别长,歪到了纸的边缘。
但每一个字都能看清。
签完名按手印的时候,小周拇指上沾了点红色印泥,在纸角留下了半个模糊的指纹边缘。
她抬起眼,睫毛还是湿的:
“李总,我会坐牢吗?”
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。
李深看着她。
快餐店里的广播换了一首歌,不知道是谁唱的粤语老歌,旋律软绵绵地飘过来,衬得她的声音更小了。
“你主动自首,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警方。”
他顿了一下,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,
“我会请律师帮你。
你妈那边,我安排人照顾。”
小周又哭了。
这一次肩膀没有剧烈地耸动,眼泪安安静静地淌下来,顺着脸颊滴在桌面上,落在刚才那滩水渍旁边,洇开成新的小圆点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,双手在胸前合了一下,十指交叉抵住下巴,像在做一个不成形的祈祷。
李深把录音文件从手机里导出来,存进U盘。
小周按了手印的那张证词,他拍了照片,原件装进透明文件袋里,封口按平,没有折角。
他坐在深秋生物那间临时办公室里,桌面上的台灯亮着,光线打在文件袋的透明塑料面上,能看清里面那张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那个边缘模糊的红色指印。
沈悦在第二天上午看了这些材料。
她坐在李深对面的椅子上,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,戴着耳机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录音,中间没有快进。
听完之后她又拿起那份证词,逐行看了一遍,然后合上笔记本,把耳机线绕了两圈收进口袋。
“够了。”
她说,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,
“这些足够立案。”
当天下午,沈悦把材料递交给了经侦大队。
接待她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官,姓何,戴着银框眼镜,翻材料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,翻到转账记录截图那一页,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,拿笔在日期和金额下面画了两道横线。
他没有多问,只说了一句“材料先留下,我们核实”。
警方的动作比李深预想的快。
何警官那边第二天就调取了咖啡馆的监控录像,画面里宋青瓷穿着一件黑色风衣,坐在角落卡座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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