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河打断了他。
“名义上归附,每年交贡赋,军政大权自己握着。”
“说白了就是挂我的旗,过他的日子。”
方文沉默了。
被人一句话拆到底,确实没什么好辩的。
张河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“方文,我就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这一路走来,看了学堂,看了医馆,看了水泥路,看了玻璃工坊。”
“你觉得我治下的地盘,和岭南有什么不一样?”
方文想了想,斟酌着开口。
“陛下治下,百姓安居,民风井然,确实远非岭南可比。”
“那你觉得,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?”
方文没接话。
张河自己答了。
“统一的法令。”
“统一的税制。”
“统一的军制。”
“金陵是这样,荆襄是这样,往后每一寸地都是这样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天底下没有第二个太阳。”
这八个字不重不轻地砸下来。
方文的背脊绷直了。
他跟了陈济二十年,替主子跑过无数趟外交差事。
威胁的话听过,客套的话听过,翻脸的话也听过。
但这种不带一丝火气、却把路全堵死的话,他是头一回听。
不是在谈判,是在告诉你规矩。
堂里安静了好一阵。
柳青烟的笔在册页上,轻轻动了一下,记了几个字。
方文深呼一口气,换了个方向。
“陛下,您的条件是什么呢?”
张河的回答很快,像是早就备好了。
“军队解散,重新编制。”
“官员重新任命。”
“百姓统一造册入籍。”
每一条都是割肉的刀子。
方文的手搁在膝上,指节泛白。
张河看了他一眼,继续说。
“条件听着严,但也不是不给活路。”
“陈济本人,命保住,家产保住,参照赵元朗的例子,给一个官职。”
“马铁柱、孙九成同样保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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