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河写到这一段的时候,笔尖顿了一下。
“三人革除军籍,即日生效。”
“家产不抄,但入伍以来所有军饷,要全额追回的。”
“押送城南官道工地,服苦役三年。”
最后他又加了两个字,写得很重。
“不杀。”
张河搁下笔,把底稿从头检查了一遍。
这个处罚的分寸,他拿捏了很久。
杀了他们,痛快是痛快。
但荆襄旧军的底子摆在那儿。
赵元朗手下那帮老人,谁敢拍胸脯说自己干净?
被岭南探子搭过话的,恐怕不止这三个。
砍了脑袋,剩下的人怎么想?
个个捂嘴,该交代的也不交代了。
反过来呢?
不杀,公开通报,原原本本念给所有人听。
让他们知道华夏军查得到,抓得到,证据链完完整整。
但不搞株连,不扩大打击面。
苦役三年,不是斩首。
这就是留了一条退路。
那些动过歪心思,但还没动手的人,看到了收手就行,回头还来得及。
张河把底稿封好,叫来传令兵。
“加急送荆襄,交宋平亲启。”
传令兵接过信就走了。
——
信到荆襄的时候,是第三天上午。
宋平看完底稿,把校场集合的令传了下去。
一刻钟之内,两千多人站满了校场。
旧军占了一半,华夏军嫡系占了一半。
宋平站在点将台上,手里捏着那份通报。
没有多余的话,直接开念。
“陶德贵,原赵元朗部,第三营伍长。”
校场上安安静静的。
两千多双耳朵竖着。
宋平的声量不高,但每个字都送得出去。
他念了茶楼见面的细节。
念了五两银子的经手过程。
念了孙二麻子,替人带口信的路线。
念了刘七偷工具、找人、锯主梁的全过程。
念了那个“陈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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