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道士不愿意出山,使者也不勉强,只是把秦烈的意思带到,留下礼物就走了。
一个月内,十七名道士,带着各自的弟子和家当,陆续到了北京格物院。
这些道士,年龄从十五岁到八十岁不等,有的擅长炼丹,有的擅长冶金,有的擅长药物,有的擅长养生,有的擅长算学。
他们带来了大量的丹经、丹方、炼丹器具,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和矿物。
光是丹经,就有三百多本,有的是孤本,有的是手抄本,价值连城。
格物院的丹房,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玄真子作为大祭酒,主持化学科的日常事务。
清虚道长负责冶金和矿物研究,张景渊负责药物和医学研究,白云子负责炼丹术的整理和改进,其他道士各有分工。
清风作为玄真子的徒弟,虽然年纪小,但聪明好学,一点就通,很快就成了化学科的得力助手,连清虚道长都夸他“后生可畏”。
这些道士聚在一起,最开始还有些门户之见——全真教的看不起正一教的,武当的看不起龙虎山的,互相不服气。
可过了几天,大家发现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,谁也替代不了谁。
清虚的冶金术,玄真子不会。
张景渊的药物学,白云子不懂。
玄机子的算学,更是所有人都比不上。
慢慢地,大家开始互相交流,互相学习。
全真教的丹术和正一教的符水,武当的冶金和龙虎山的药物,融合在一起,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。
这天,清虚道长在格物院的丹房里转了一圈,看着那些崭新的丹炉、精密的天平、整齐的试剂瓶,又看了看玄真子,感慨道:
“玄真师兄,我在武当山炼了五十年丹,用的都是破铜烂铁。
到了这儿,才知道什么叫炼丹!
陛下给咱们配的这些东西,比我那破丹房强一百倍!”
玄真子笑了:“师弟,陛下说了,这不是炼丹,这是化学。
咱们以前的丹炉,太简漏了,温度控制不好,药物配比也不准。
现在有了这些精密的器具,咱们才能真正研究清楚,各种物质放在一起,到底会发生什么变化。”
清虚点了点头,忽然叹了口气:“玄真师兄,你说,陛下要的到底是什么?
我看他给咱们的题目,什么石油蒸馏、什么硫酸硝酸、什么金属冶炼,全都是实实在在的学问,跟长生不老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玄真子看着丹房里忙碌的道士和学子,缓缓道:“师弟,陛下要的不是长生丹,是格物穷理。
他要弄清楚,这世间万物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他要让华夏的人,都懂得这些道理,然后用这些道理,造出更好的东西,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这丹道,要变天了。
咱们这些炼了一辈子丹的老东西,终于有用武之地了。”
清虚看着玄真子,又看了看丹房里那些忙碌的身影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窗外,七月的阳光洒进丹房,照在那些崭新的仪器上,泛着金色的光芒。
道教,这个在华夏存在了上千年的宗教,正在秦烈的手中,悄然蜕变。
从追求长生不老的方术,变成研究万物规律的科学。
而这些道士,也将从被人嘲笑的“妖道”,变成受人尊敬的科学家。
这是一场静悄悄的革命,但它的影响,将比任何一场战争都更加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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