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见他两手空空,脸色登时煞白:“银子呢?”
张顺扑通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:“主母,小人该死!
小人走到半路遇上一伙强人,将银子和文书都抢了去!
小人拼命才逃得性命,实在无颜回来见主母,可又想起东家的恩情,不得不来报信……”
王氏听他如此说,只觉得天旋地转,一口气上不来,竟晕了过去。
玉环忙扶住母亲,叫丫鬟取来姜汤灌下,王氏悠悠醒转,已是泪如雨下。
张顺跪在地上不住磕头,额头都磕出了血。
玉环冷眼看着他,忽然道:“张顺,你且起来说话。
我问你,那强人是何等模样?
在哪里遇上的?”
张顺目光闪烁,支吾道:“是在……是在徐州地界,黑夜里看不清面目,只记得为首的左脸上有道刀疤。”
玉环不再言语,只是默默将母亲扶进内室。
当晚,玉环对母亲道:“娘,女儿觉得那张顺的话有蹊跷。
他说在徐州遇劫,可徐州到汴梁快马不过五日,他却去了二十多天才回来。
再者,那些强人既然抢了银子和文书,为何还要留他性命?”
王氏闻言也觉得有理,只是事已至此,铺子没了,丈夫还在牢里,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如何?
第二日,玉环忽然不见了。
王氏急得四处寻找,最后在女儿房里发现一封信,上面只写了八个字:“女儿寻父,娘请保重。”
王氏拿着信哭得死去活来,那张顺却不知何时已悄悄溜走,从此再无音讯。
却说玉环女扮男装,离了汴梁,一路打听那高杰的底细。
她心细如发,先从高杰的说话口音判断他是河南人氏,又记得他当日进店时靴上沾着红土,像是从洛阳一带来的。
玉环便往洛阳方向寻去。
她自幼随父亲识字算账,又常听父亲讲生意场上的事,因此虽是个年轻女子,却比寻常男子还要机敏几分。
这一日走到郑州地界,玉环又累又饿,见路边有个卖茶水的老婆婆,便上前歇脚。
那老婆婆见她眉清目秀却风尘仆仆,便问道:“小哥从哪里来?
往哪里去?”
玉环道:“从汴梁来,往洛阳寻亲。”老婆婆叹道:“这世道不太平,前些日子还有一伙强人在附近出没,专抢过往客商。
说起来那为首的倒也怪,抢了东西还要留个名号,说什么‘洛阳高爷’,也不知真假。”
玉环心中一动,忙问道:“婆婆,那‘洛阳高爷’可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?
面皮白净,爱拿把折扇?”
老婆婆想了想道:“听人说倒是个白面后生,只是没见过。
怎么,小哥认得他?”
玉环摇头道:“不认得,只是听人提起过。”
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,料定那高杰必在洛阳一带活动,或许真是什么强盗头子也说不定。
玉环辞别老婆婆,直奔洛阳。
到了洛阳城中,她先去各家绸缎铺子打听,果然有一家“高记绸缎庄”是新开的,掌柜的正是个年轻人。
玉环不敢打草惊蛇,只在附近观察。
一连数日,她见那高掌柜每日早出晚归,铺子里生意却冷清得很,不像正经买卖的样子。
玉环又设法买通了高家一个下人,得知高掌柜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出城一趟,去城外三十里的白马寺进香。
玉环算算日子,下月初一便是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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