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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古风故事集 > 第514章 镜中缘

第514章 镜中缘(2/5)

年可十七八,梳着双鬟,插一支白玉簪,簪头雕作杏花形。

身穿淡黄衫子,腰间系一条豆绿丝绦,身段纤纤,眉如远山含黛,目似秋水横波,唇若点朱,面如傅粉。

那女子倚着一树杏花,花繁似雪,落英缤纷。

她正拈着一朵杏花,凑近鼻端轻嗅,嘴角噙着一丝浅笑,神态闲适,竟像是活在镜中一般。

沈秋惊得说不出话,以袖掩镜,等了半晌,再慢慢移开袖子。

镜中女子依然还在,只是不再拈花,而是抬起头来,隔着镜面望着他,目光相遇,她竟微微颔首,似在行礼。

沈秋壮着胆子,低声问:“卿……卿是何人?

为何在镜中?”

镜中女子嘴唇翕动,声音如隔着一层薄纱,细细的,清清的:“妾姓花,名婉容,本南唐宫中女官。

宋师破金陵时,妾投井死。

此镜乃妾殉葬之物,魂魄所依。

今日得遇君子,亦是一段缘分。”

沈秋听了,心中又惊又奇,却并不十分害怕。

他虽是个穷书生,却素来胆大,又读过许多志怪之书,知道世间确有鬼神之事。

况且镜中女子态度温婉,言辞有礼,全无厉鬼之状。

便拱手道:“原来是南唐旧人,失敬了。

只是小生有一事不明:卿既已死,何以能言语?”

婉容道:“妾有魂魄而无形体,借镜中精气以聚形,假镜面光明以出声。

白日出游,夜则归镜。

君白日所见者,乃妾真容,非画中人也。”

沈秋又问:“卿既能出游,为何独居此镜?”

婉容道:“此镜乃妾生前所爱,死时抱之入井,故魂魄附焉。

后辗转流落,妾亦随之。

今日幸遇君子,得脱尘垢,重见光明。”

沈秋听了,心中恻然,便不再问。

婉容道:“君子若不嫌弃,妾愿每夜相伴,为君研墨烹茶,聊解寂寞。”沈秋道:“如此甚好,只是怕委屈了卿。”婉容笑道:“妾本孤魂,得伴君子,已是万幸,何言委屈?”

自此,每夜更深入静,婉容便从镜中出来。

她不能离镜太远,只在书案前后走动。

沈秋读书,她便在一旁研墨;沈秋写字,她便铺纸;沈秋倦了,她便说些南唐旧事,或唱一支金陵小曲。

她的声音清越婉转,如夜莺啼月,沈秋听了,满身疲乏都消了。

婉容又善画。

沈秋问她何处学的,婉容道:“妾在宫中时,侍奉周文矩待诏。

周待诏画人物冠绝当世,妾在旁看了十年,又得他指点,故粗通笔墨。”沈秋便取出纸笔,婉容以指蘸墨,在纸上作画。

她画的是江南烟雨,远山如黛,近水含烟,一叶小舟横在渡口,舟上坐着一个渔翁,蓑衣箬笠,神态悠闲。

笔法清丽,意境深远,沈秋看了,叹道:“卿这画,比今世许多画师强多了。”婉容笑道:“妾生前曾为周待诏代笔,那幅《霓裳羽衣图》,其实大半是妾画的。”

沈秋越发敬重婉容。

白日里,他将镜中女子之事告知母亲。

林氏初时唬了一跳,道:“儿啊,你莫不是撞了邪?

快快将那镜子扔了!”沈秋道:“娘,她虽是鬼,却知书达理,从无害我之心。”林氏将信将疑,道:“你叫她出来,我见一见。”沈秋道:“她白日不能现身,须得夜间才行。”林氏道:“那便今夜。”

是夜,林氏坐在沈秋书房中,灯下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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