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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古风故事集 > 第515章 醒世奇谭·幽冥镜

第515章 醒世奇谭·幽冥镜(1/5)

话说大宋仁宗年间,东京汴梁城有个书生姓陈名唤文远,表字德彰,祖上也曾做过几任小官,到了他这一代却家道中落,只留下城南一座两进旧宅和几箱残书。

这陈文远年方二十有四,娶妻刘氏,生得容貌端庄,性情贤淑,夫妻二人倒也恩爱。

只是陈文远屡试不第,心中常怀抑郁,每日只在书房中读书作文,指望来年科场得意。

这年正值三月清明时节,陈文远携妻刘氏去城外扫墓。

归来时天色已暮,路过一处荒僻小径,忽见道旁一座土地庙,庙门半塌,香火冷落,蛛网结满梁间。

陈文远本不信鬼神,但见那庙中土地公婆二像虽泥金剥落,面目却依稀可辨,竟似活人一般,心中不觉一动。

刘氏道:“相公,天色晚了,快些回家罢。”陈文远点头,二人正欲离去,忽听庙中传出一阵窸窣之声,似有人叹息。

陈文远胆大,举步进庙观看,只见供桌下蜷着一个老者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手中却紧紧抱着一面铜镜。

那铜镜约莫巴掌大小,镜面乌黑发亮,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隐隐有暗红光泽流转。

老者见有人来,抬起头来,一双浑浊老眼中竟射出两道精光,盯着陈文远看了半晌,忽地咧嘴一笑:“公子面有阴纹,三日内必有大难临头。

老朽这面镜子,或许能救你一命。”

陈文远听罢,心中不悦,道:“老丈休要胡说。

我陈文远生平不做亏心事,半夜敲门心不惊,有什么大难?”老者摇头道:“公子有所不知,这世间因果,非只生前所作。

你祖上曾有一桩旧案未了,阴司簿上记得分明,如今报应将至,你躲不过的。”说罢,将那铜镜塞进陈文远手中,“此镜名曰‘幽冥镜’,能照见阴司地府,窥破因果轮回。

你若不信,今夜子时,焚香净手,对镜一照便知。”

陈文远还欲再问,那老者却站起身来,步履蹒跚走出庙门,转眼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刘氏在门外等了许久,见丈夫出来,手中多了一面铜镜,便问来历。

陈文远将方才之事说了,刘氏吓得面如土色,道:“相公,这镜子来得蹊跷,莫要带回家中。”陈文远笑道:“不过是个疯老汉的玩物,怕他作甚?”便揣了铜镜,与妻子回家去了。

是夜,陈文远心中到底存了疑影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到了子时,他悄悄起身,也不点灯,只将铜镜取出放在桌上,自己端坐对面,目不转睛地瞧着。

初时镜面只是一片漆黑,渐渐地,那黑色如墨汁入水一般化开,镜中竟显出影影绰绰的景物来。

陈文远定睛细看,只见镜中现出一座大殿,殿上匾额写着“森罗殿”三个金字,殿中端坐一位判官,红袍乌纱,面容威严。

那判官案头放着一本厚册,封面写着“生死簿”三字。

判官翻开册页,提笔勾画,每勾一笔,便有无数鬼哭神嚎之声从镜中传出。

陈文远看得心惊肉跳,正欲移开目光,忽见镜中景象一变,现出一座花园,园中一老一少两个男子正在饮酒。

那老者约莫五十来岁,锦衣华服,满脸横肉;少者不过二十出头,眉清目秀,却面有戚容。

只听那老者笑道:“贤侄,你父欠我三百两银子,如今人死债消,本不该再提。

只是我与你父多年交情,不忍看他儿子流落街头。

这样罢,你写一张卖身契,到我府上做个书童,三年之后,债便清了。”那少者低头不语,半晌方道:“伯父,我父临终前曾说,那三百两银子早已还清,只是借据未及收回……”老者拍案怒道:“胡说!

你父欠债不还,死后还要污我名声不成?”说罢,喝令家仆将少者拖了下去。

镜中画面到此戛然而止,陈文远只觉那少者面容依稀有些眼熟,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
次日清晨,陈文远醒来,发现铜镜还在桌上,镜面已恢复如常,黑沉沉的照不出任何东西。

他将夜间所见说与刘氏听,刘氏道:“相公,你莫不是读书读得眼花了?

这镜子不过是个古物,哪里有那般神奇?”陈文远摇头道:“我瞧得真真切切,绝非梦幻。

只是那园中二人,我总觉在哪里见过。”刘氏想了想,忽然脸色一变:“相公,你常说公公生前曾借给同乡赵员外三百两银子,赵员外去世后,他儿子赵公子来投,公公却闭门不见,可有此事?”

陈文远闻言,如遭雷击。

原来他父亲陈老爷在世时,确曾与同乡赵家有过银钱往来。

赵员外病故后,其子赵文秀才曾来陈家求助,陈老爷却推说借据已失,不认旧账。

赵文秀才无奈离去,后来听说流落他乡,不知所终。

陈文远当时年幼,只记得父亲曾叹道:“赵家那小子,倒是个有骨气的。”如今想来,镜中所见,分明就是赵文秀才与父亲陈老爷当年的情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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