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一文攥出汗,临死不肯松。
做了守财鬼,方知一场空。
看官听说,世间最可笑之人,便是那守财奴。
生前舍不得吃、舍不得穿,把银子看得比命还重。
到头来两腿一蹬,银子留给别人受用,自己白做了一辈子奴隶。
今日在下说一段守财鬼的故事,劝列位看官洗耳恭听。
话说大清乾隆年间,山东济南府历城县有个老翁,姓吴名唤守财,这名字是他自己改的,原本叫吴有德。
他年轻时读过几年书,考了个童生便再也中不上去了,便在城中开了一间杂货铺。
这吴守财做生意倒是一把好手,精打细算,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只是他为人极其吝啬,伙计的工钱比别家少三成,自己的吃穿比乞丐好不了多少。
一件布衫穿了十二年,补丁摞补丁,洗得发白透亮;每日三餐,早上一碗稀粥,中午两个窝头,晚上一碗面糊糊,连根咸菜都舍不得多切。
他妻子吴氏早年是富户人家的小姐,嫁给他时带了二百两银子的嫁妆,指望过几年舒坦日子。
谁知嫁过来之后,吴守财把那二百两银子锁进柜子里,一文也不许她动。
吴氏穿的是娘家带来的旧衣裳,吃的是跟伙计一样的粗粮。
有一回吴氏实在忍不住,偷偷买了一盒胭脂,被吴守财发现后骂了三天:“你个败家娘们!
胭脂能当饭吃?
能当衣穿?
你抹了胭脂是给谁看?”吴氏气得哭了一夜,第二日便病倒了。
吴守财舍不得请郎中,只让她喝了几碗姜汤。
吴氏的病越拖越重,不到半年便去世了。
吴氏死后,吴守财一滴眼泪没掉,当天便将她陪嫁的几件旧首饰拿去当铺当了,换回二两银子锁进柜中。
邻居们背后都说:“吴守财的心,是铁打的。”吴守财也不在意,依旧每日守着铺子,一文一文地攒银子。
到他六十岁那年,柜子里的银子已攒了三千多两,还有两处房产、四十亩水田。
在历城县城里,算得上是个小富户了。
只是吴守财有一桩心病——他无儿无女,只有一个远房侄子,名叫吴继祖。
这吴继祖是他堂弟的儿子,堂弟夫妇早亡,吴守财便将吴继祖收留在铺中,帮着跑腿打杂。
吴继祖那年二十岁,生得老实巴交,做事勤快,只是有些憨。
吴守财常对他道:“继祖,你好好干,等我死了,这家业都是你的。”吴继祖便憨憨地笑,干得更卖力了。
这年冬天,吴守财忽然染了重病,卧床不起。
他自知时日无多,便将吴继祖叫到床前,喘着气道:“继祖,我死之后,你莫要急着发丧。
我有话嘱咐你——我柜子里有三千二百两银子,你可知道放在哪里?”吴继祖摇头。
吴守财道:“在卧房西墙夹壁之中,有一口铁箱。
箱子的钥匙我藏在枕头底下。
还有,我床底下埋着一口陶瓮,里面有五十两黄金。
这些银子,你莫要乱花。
先拿二百两替我办丧事,莫要铺张,一口薄棺、一桌素席便够了。
剩下的银子,你拿去把铺子扩一扩,再买些田地。
记住,钱要一文一文地攒,莫要像那些败家子一样大手大脚……”
他喘了半天气,又道:“还有一桩——我死之后,你每年清明给我烧纸上香,烧的纸钱莫要太多,三刀便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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