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,双手呈上:“大人明鉴,这是周德彰生前亲笔所立的文书,写明所有家业由小人代为掌管,待周承祖年满十八岁归还。
小人不过是依约行事,何来侵吞之说?”包正接过文书看了,又问孙德:“孙德,你说贾仁义侵吞产业、虐待孤子,可有证据?”孙德道:“大人,小人在周家二十年,亲眼所见。
周家原有良田百亩、市房三间、铺面两处,如今都被贾仁义典卖的典卖、侵吞的侵吞。
周承祖被他赶到柴房里住,每日只给两顿残羹冷炙,动辄打骂。
镇上邻舍张婆婆、李老汉都可以作证。”
包正便传了张婆婆、李老汉来问,两人异口同声,都说贾仁义虐待承祖,侵吞家产。
包正又传了铺子里的伙计来问,伙计们起初不敢说,包正一拍惊堂木:“你们若不说实话,本官便以同谋论处!”伙计们这才说了:贾仁义如何将周家的良田典卖了五十亩,如何将市房两间过户到自己名下,如何将铺子里的银子往自己家里搬。
包正听了,拍案怒道:“贾仁义!
你还有何话说?”
贾仁义却仍嘴硬:“大人明鉴,那些田地房产,都是小人用自己的银子买的,与周家无关。
小人对周承祖虽有管教,却也是为了他好。
他顽劣不堪,若不管教,将来如何成人?”包正冷笑一声,命人将周承祖带上堂来。
承祖瘦得皮包骨头,满身伤痕,跪在堂下,不敢抬头。
包正问他:“周承祖,你贾叔父待你如何?”承祖低着头,不敢说。
孙德在旁道:“大人,这孩子被打怕了,哪里敢说?”包正温言道:“周承祖,你莫怕。
有本官替你做主,你只管实话实说。”
承祖这才抬起头来,泪流满面,将贾仁义如何将他赶到柴房、如何每日打骂、如何不给他饭吃、如何骂他“小杂种”、如何将他娘活活气死之事,一一说了。
包正听了,勃然大怒,拍案道:“贾仁义!
你受周德彰托孤之重,不思报答,反将他家产侵吞,将他儿子虐待,天理难容!”贾仁义脸色惨白,却仍狡辩道:“大人,那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,周德彰将家业托付给我,我自然有权处置。
至于周承祖,我不过是管教严格了些,何来虐待之说?”
包正将文书反复看了几遍,忽然问道:“贾仁义,这文书上写的是‘若周承祖夭折,家业则由贾仁义承继’,可有此事?”贾仁义点头道:“正是。
这是周大哥亲笔写的,中人可以作证。”包正便传了中人来问。
中人道:“确是周德彰亲笔所写,小人亲眼所见。”包正又问:“周德彰立此文时,周承祖在不在场?”中人想了想,道:“周承祖当时年幼,不过五岁,并不在场。”包正又问:“周德彰立此文时,可曾说过‘若周承祖长大成人,家业仍归承祖’之类的话?”中人摇头道:“这个小人不知。”
包正沉吟片刻,忽然问道:“贾仁义,你且说说,你侵吞的那些田产房产,是用什么银子买的?
你的月俸是多少?
如何买得起百亩良田?”贾仁义支支吾吾,答不上来。
包正又命人去贾仁义家中搜查。
衙役们搜了半日,搜出一本账册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周家产业的进出明细,清清楚楚写着哪些田产是周家的,哪些银子是铺子里的。
包正看了账册,拍案怒道:“贾仁义!
这账册上写得明明白白,你将周家五十亩良田、两间市房、铺子里三千两银子,都记在你私人的名下。
你还有何话说?”
贾仁义见了账册,瘫倒在地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包正拍案怒道:“贾仁义!
你受周德彰托孤之重,竟忘恩负义,侵吞孤子产业,虐待前主之子,罪大恶极!”当堂判道:贾仁义侵吞孤子产业,虐待孤子,依律杖一百,流放三千里,所得赃产尽数追回,归还周承祖。
周承祖由孙德抚养,待其成年,归还全部家产。
孙德忠心护主,赏银五十两,以旌其志。
判词一下,堂外围观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,纷纷喊道:“包青天!
包青天!”
贾仁义被打了四十板,哭爹喊娘,又被衙役押着去流放之地。
他在路上走了不到半月,便病死在途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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