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余一滩未干水渍与数枚湿漉足印,足尖所向,直指水道幽深出口。
裴琰心沉似铅,生玉亦失!
出得禁苑,长安已流言四起。
东西二市,酒肆茶坊,皆传“双玉离,龙脉危”之谶语。
人心浮动,更有术士于街衢妄言天象示警,荧惑守心,紫微黯淡。
朝堂之上,暗流汹涌,言官交章弹劾金吾卫失职。
玄宗虽暂压众议,然望向裴琰的目光已如凝冰霜雪。
裴琰拜伏阶下,沉声道:“臣请十日之期,若不能追回双璧,肃清妖氛,甘愿伏斧钺以谢天下!”
裴琰彻查水道足印,竟与灞陵刺客靴底所沾之泥同出一源——城南荒废多年的伽蓝“慈云寺”。
是夜,裴琰率精锐悄然围寺。
断壁残垣间,古柏虬枝如鬼臂探空。
忽闻梵呗声起,诡异莫名,非诵非唱,似无数怨魂低泣。
大殿残破佛像后,转出一老僧,枯槁如朽木,双目却精光暴射:“裴施主,苦海无涯,回头是岸。
玉玦已成佛门圣物,当归有缘。”言罢,袖袍鼓荡,无数淬毒暗器如蝗蔽月,疾射而来!
殿顶、廊柱间亦同时跃下十数名武僧,棍风呼啸,结成伏魔阵势。
裴琰长剑如龙,左格右挡,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。
酣斗间,瞥见殿角阴影中,那玄衣人身影一闪而逝,手中所托之物,莹然生辉,正是生玉!
裴琰不顾毒镖擦肩,奋力杀出血路,疾追玄衣人至后山断崖。
玄衣人临风而立,崖下洛水奔流,声如雷吼。
他缓缓摘下面具,月光映照其面——竟是已“病故”多年的前太子少保崔元礼!
“崔公?
!”裴琰心神剧震,几不能持剑。
崔元礼仰天惨笑,声裂寒夜:“昏君听信谗言,构陷忠良,使我崔氏满门血染朱雀街!
今日借螭吻杀玉之力引动地火,毁长安龙脉,乃报我血海深仇!” 言毕,竟将生玉猛掷于地!
玉触坚石,脆响裂帛,一道刺目青芒自裂隙中冲天而起,直贯霄汉!
霎时,地底传来沉闷轰鸣,如巨兽苏醒,脚下山岩剧烈震颤、崩裂!
长安方向,隐隐传来屋宇倾颓之声与百姓惊惶哭喊。
裴琰目眦欲裂:“为一己私仇,竟欲百万生灵陪葬?
!”长剑挟风雷之势,直刺崔元礼。
崔元礼袖中滑出软剑相迎,剑光如毒蛇吐信。
二人于崩塌的悬崖之巅殊死搏杀,剑锋所过,碎石激射。
崔元礼武功诡谲阴毒,招招致命。
裴琰肩头旧伤受玄冥寒气所激,动作稍滞,左臂顿被划开深可见骨的血槽!
剧痛之下,裴琰忽忆李淳风曾言“生玉虽裂,其性未绝,需以至阳之血引其灵光,或可暂镇地脉”。
生死关头,再无犹豫!
他猛然弃剑,合身扑向地上那裂开的生玉,以染血之掌死死握住碎玉,任棱角深陷掌心!
炽热鲜血汩汩涌出,浸透玉玦裂痕。
奇变陡生!
浸血玉玦骤然青芒大盛,柔和光晕如涟漪般急速荡开,竟似有形之手,瞬间抚平了狂暴翻涌的地气!
脚下震动戛然而止,长安方向的哀嚎亦渐平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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