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止对不上,有些款项,兵部存档里根本没有,可户部的账上,却明明白白记着拨出去了。
“这、这……”他捧着折子,手抖得像是得了风寒。
“陈大人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,本王理解。”百里烨收回目光,不再看他,转向殿中其他人,“可记性不好,不是贪墨国孥的理由。
京畿防务暂归一统,势在必行。
至于亏空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。
“三日内,涉事衙门,自陈大人以下,所有经手官员,将历年账册、凭证,全部封存,交大理寺、都察院、户部三司会审。
有问题的,自己站出来。
等本王查出来,那就不是丢官罢职这么简单了。”
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陈大人粗重的喘息声,还有几个官员偷偷擦汗的窸窣声。
凤南衣在帘子后看着,指尖微微松开。
她知道百里烨要动京畿兵权,也知道户部亏空是顽疾。
可没想到,他会在太子丧期、第一次正式主持小朝会时,就这么直接、这么锋利地捅出来。
像是等不及了。
或者说,像是知道有人等不及了,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。
果然,短暂的死寂后,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这次是从左边宗亲队列里传出的。
“王爷雷厉风行,臣等佩服。”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郡王朝服,面皮白净,留着短须,说话慢条斯理,是平郡王。
他先捧了一句,才慢悠悠道:“只是,太子殿下新丧,国本动摇,正是人心惶惶之际。
王爷此刻大动干戈,又是整顿防务,又是清查亏空,恐怕会令朝野不安,徒生事端啊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乍听是劝谏,细品全是软钉子。
凤南衣看见百里烨的指尖,在案几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那依平郡王之见,该如何?”他问,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臣以为,”平郡王捋了捋短须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当务之急,是安定人心。
太子乃国之储君,骤然薨逝,朝野震惊。
当务之急,应是尽快奏请皇上,册立新储,以定国本,安民心。
如此,王爷理政,也名正言顺,无人敢有非议。”
这话一出,殿里不少人的目光,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起来。
册立新储。
太子死了,皇帝病着,摄政王毕竟只是“摄政”。
储君之位空悬,就是最大的变数。
凤南衣在帘子后,轻轻吸了口气。
来了。
这才是今天这出戏,真正要唱的高潮。
百里烨没立刻回答。
他靠回椅背,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,掠过那些或低头、或偷眼打量、或面无表情的脸,最后停在平郡王身上。
“郡王说得有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殿里瞬间又静了下去,“太子兄长薨逝,本王与诸位一样,痛彻心扉。
父皇如今龙体欠安,卧病在床,此刻提立储之事,岂不是让父皇更添忧思,更损圣体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