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说,在平郡王眼里,父皇的龙体安康,不如一个储君的名分要紧?”
平郡王脸色一变,慌忙躬身:“臣不敢!
臣绝无此意!
臣只是忧心国事……”
“忧心国事,就更该各司其职,办好差事。”百里烨打断他,声音冷了下去,“京畿防务不稳,是忧心国事?
户部亏空无数,是忧心国事?
本王奉父皇之命摄政,要的就是肃清朝纲,稳固江山。
至于立储——”
他站起身。
玄色摄政王朝服上的金线蟒纹,在殿内烛火下,泛着冷硬的光。
“那是父皇该定的事。
等父皇龙体康健,自有圣裁。
在此之前,谁再敢妄议立储,动摇朝纲,视同谋逆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慢,很清晰。
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上。
平郡王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再说话,讪讪地退了回去。
殿里又静了下来。
这次是真正的死寂,连喘气声都听不见了。
凤南衣看着百里烨重新坐下,拿起下一本奏折,声音恢复如常,开始议下一件事——关于南方水灾后重建的款项拨付。
仿佛刚才那场差点见血的交锋,根本没发生过。
可她知道,不一样了。
从今天起,所有人都看明白了。
这位年轻的摄政王,不是什么软柿子。
他想动刀的时候,绝不会手软。
也有些人,心思该活络起来了。
她目光转向宗亲队列里,那几个一直沉默的身影。
那是五皇子。
他今天穿着素服,站在几位郡王身后,低眉垂目,从头到尾,一句话都没说。
像是完全沉浸在丧兄之痛里,对朝堂上的刀光剑影,漠不关心。
可凤南衣看见,在百里烨说出“视同谋逆”四个字时,五皇子垂在身侧的手,几不可察地,攥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很快又松开了。
凤南衣收回目光,指尖轻轻叩着木框。
窗外的天,不知什么时候,飘起了细雨。
淅淅沥沥的,打在琉璃窗上,声音细细密密的,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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