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说想喝,我可记着呢。”
赵琉毓眼睛一亮,一把接过酒坛,拍开泥封,凑近闻了闻,一股清甜的梅子香混着酒气扑鼻而来,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满足地眯起眼:“还是你懂我。”
两人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,冬青铺了帕子,摆上椒盐酥和樱桃毕罗。
赵琉毓倒了两碗酒,一碗推给谢书筠,一碗自己端着,仰头灌了一大口,辣得直吸气,却笑得畅快。
“好酒!”她抹了抹嘴角,又夹了一块樱桃毕罗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,“可惜今日没带剑谱来,不然边喝边看,那才叫享受。”
谢书筠抿了一口酒,梅子的酸甜在舌尖化开,混着酒的微辣,滋味正好。
她托着腮,看着赵琉毓那副豪迈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你倒是一点都不像个妃嫔,活像个跑江湖的侠女。”
“妃嫔怎么了?”赵琉毓不以为意,“我爹说了,做人嘛,最重要的是痛快。
整天端着架子,累不累?”
谢书筠笑了笑,没有接话,又抿了一口酒。
赵琉毓将碗中酒一饮而尽,站起身,拍了拍裙上的草屑,弯腰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剑。
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,她挽了个剑花,回头冲谢书筠一笑:“再来给你展示几招。
刚才那几式是热身,这才是真本事。”
谢书筠放下酒碗,正了正身子,双手托腮,做出一副洗耳恭看的模样:“赵女侠请,小女子拭目以待。”
赵琉毓哼了一声,提剑走到林间空地中央。
风忽然停了,连蝉声都低了下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手臂,剑尖指向天际。
然后,动了。
起势极慢,慢得像月光爬上窗棂,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,像在画一幅水墨画。
可下一瞬,剑势陡然转急,银光炸开,如暴雨倾盆,剑影层层叠叠,将她的身影吞没其中。
她的步伐轻盈如燕,脚尖点地时几乎没有声音,可每一次落步都精准有力,踏在榴花落瓣上,花瓣被剑气卷起,在她身周飞舞。
旋身时衣袂猎猎,长发飞扬,月白色的胡服在红光中像一朵流动的云。
剑光时而如匹练横空,时而如银蛇吐信,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。
最妙的是那式“回风拂柳”,她整个人向后仰去,腰肢弯成一道优美的弧,剑尖贴着地面横扫,卷起一地榴花瓣,绯红的花瓣被剑气裹挟着冲天而起,在她头顶散开,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雪。
整套剑法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没有半分拖沓。
谢书筠看得入了神,手里的梅子酒忘了喝,托着腮,目光追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嘴角不自觉地弯着。
雪团儿蹲在谢书筠膝上,也歪着脑袋看,尾巴一甩一甩的,似乎也在欣赏。
赵琉毓收势站定,将长剑往身后一背,回头看向谢书筠,眉梢微挑,嘴角噙着一丝得意:“怎么样?
比你那本志怪好看吧?”
谢书筠回过神来,笑着拍了拍手,掌声在林中清脆地回荡:
“好看,好看极了。
赵女侠这剑法,怕是连北疆的游侠都比不上。”
榴花还在落,一片一片,绯红的,落在青石上,落在酒碗里,落在她们的肩头。
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碎金似的,铺了一地。
蝉声又响起来了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给这个慵懒的午后打着节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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