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才人这身倒是富贵,不愧是皇后娘娘的堂妹。
可惜啊——仪态欠佳,脸也不行。”
王才人脸色涨红,嘴唇动了动,刚要回嘴,皇后一个眼风扫过来,她便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,一个字也不敢说了。
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放下时杯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她的目光落在韩予熙身上,淡淡道:“韩宝林,你的禁步坠了几颗珠?”
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韩宝林。
韩宝林微微低头,看着腰间那副白玉禁步,珠子密密匝匝地垂着。
她轻声道:“嫔妾不知……是尚服局送来的衣物。”
郑贵妃眼尖,凑近瞧了瞧,忽然“呦”了一声:“十二颗呢!
韩宝林好威风。”
她团扇掩唇,眼角尽是嘲讽,“宝林按制当佩九珠,你这一下子多了三颗,这是刚进宫就敢逾制了?”
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嗤笑声。
韩宝林生得太过貌美,昨日殿选时那只蝴蝶落她头上的事早已传遍六宫,这些旧人心里本就存着几分忌惮和酸意,此刻见她吃了挂落,自然乐得看戏。
韩宝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她咬着唇,朝皇后深深行了一礼,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:
“皇后娘娘明鉴,嫔妾实在不知,都是尚服局送来的,嫔妾原样穿上,并无逾制之心。”
皇后站起身,凤冠上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韩宝林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忽然伸出手,用两根指头抬起她的下巴。
韩宝林被迫仰起脸,一双美目里已经蓄了薄薄一层泪光。
“你穿了,就是违逆宫规。”皇后声音冰冷,一字一句像刀子似的,“没什么好辩解的。”
她松开手,转身走回凤座,沉声道:“来人,拿剪刀过来。
本宫要你亲手剪掉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新晋妃嫔们个个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,手心全是冷汗。
皇后此举,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——当着满殿妃嫔的面,让一个新晋宝林亲手剪掉自己的禁步,比打板子还叫人难堪。
旧人们倒是神态各异,有看戏的,有冷笑的,有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的,独独没有替韩宝林说话的。
剪刀很快呈了上来,锋利的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寒光。
皇后看着韩宝林,唇角噙着一丝凉薄的笑:“剪吧。”
韩宝林伸出手,指尖微微发颤,接过那把剪刀。
她低头看着腰间那副白玉禁步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到底没有落下来。
她咬了咬牙,捏着剪刀对准其中一颗珠子——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珠串断开,白玉珠子骨碌碌滚落在地,弹了两下,滚到了金砖缝里。
又是“咔嚓”、“咔嚓”两声,三颗珠子接连落地。
韩宝林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握着剪刀的手垂了下来,整个人跪在那里,面色苍白。
皇后满意地笑了,她扫了一眼殿中众人,声音不疾不徐:
“看见了吗?
宫规森严,尊卑有序。
望各位妹妹日后安分守己,莫要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。”
她整了整袖口,重新坐回凤座,目光从新人们脸上一一扫过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威压。
“绿头牌今日起就挂上了。
望尔等谨记宫规,莫学冷宫梁上飘荡的孤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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