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被卖的是她,失踪的是照星,许愿牌却写着“换姐姐活”。
温照萤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把自己的旧铜铃取出来,放在黑皮总账下方。
两枚铃同时一响。
假铃声音更亮,真铃断舌无声。
温照萤却只按住那枚无声的。
真的东西未必响,假的东西最会叫人回头。
她用金指挑开黑皮总账的红线。
第一页写着:送愿庙总香,愿主三千二百一十七,圣女名一百四十三,残名未归四十九。
第二页写飞升碑。
第三页写灰井。
第四页写庙契司历任庙祝分成。
第五页写神谱分润。
地方庙每年上缴香火三成,伪飞升碑若被信众共同承认,可折作“安怨功”。
温照萤看到这三个字,才真正明白送愿庙为什么敢把杜三娘压进碑里这么多年。
它不是偷偷作恶,它的恶能换功。
温照萤一页页翻,越翻越冷。
这里没有一句“娘娘疼人”,只有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账:谁求子,取谁声;谁求寿,压谁名;谁捐碑,抵多少香火;谁家愿主死后,愿牌如何转给子孙继续供。
其中有一页专写“退愿者”。
许宜娘的名字刚被添上去,后面跟着两个字:待罚。
那个失女老妇没有名字,只写“柳巷陈母,扰碑,待归怨”。
阿蝉那页更旧,红线缝过许多次,最后一笔写着:已失声,可复借。
温照萤把那三个字看得指尖发麻。
可复借。
在总账眼里,人被救回来也不算结束,只要账还在,下一次仍能借。
庙祝不是被神骗了。
他是账房。
温照萤翻到温照星那一页时,红线忽然全部绷紧。
黑皮总账像活物一样合拢,险些夹断她的手指。
她早有准备,把林怀义吐出的黑红香灰塞进书脊。
总账一震,终于露出半页。
温照星,残名存庙,完整愿牌已交万愿城接名使。
用途:补姊契,试新神胚。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若温照萤拒谱,众愿锁名,送入万愿城重刻。
温照萤盯着“重刻”两个字,掌心一点点发冷。
那半页下方还压着一枚极淡的车轮印。
不是送愿庙的法印,边缘刻着云纹,和她在愿牌匣里见过的残纹同源。
车轮印旁写着交接时辰:午后,南门外,接名使验收。
完整愿牌不是将要被送走。
是已经走了。
温照萤胸口像被人重重按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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