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这里多停一刻,万愿城那边就多一刻把温照星的名字重刻成别的东西。
可她若现在只顾追车,前殿那些刚守住声音罐的人,又会被总账写回“可复借”。
她把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逼自己继续看完。
神谱不是要简单烧掉她。
它要把她的名字烧裂,再送去万愿城重刻成能承愿的新神名。
温照星的完整愿牌,就是牵她过去的钩。
玄烬忽然道:“往前翻三页。”
温照萤照做。
那一页不是温照星,也不是杜三娘,而是第一代送愿母。
名字仍然缺半,只剩一个“萤”旁边的残画。
可这次旁注比圣女总册上多了一句:玄烬旧龛留一名不入谱,违神谱律,罚断半身。
温照萤抬头看金指。
玄烬很久没说话。
原来他的半身不是单纯被供坏的。
他曾经留过一个人的名,不让神谱收走。
也正因为如此,他被罚断半身,又被塞进送子娘娘金腹,成了旧制度里一件会说话的证物。
温照萤在灰地写:为什么。
玄烬冷笑:“你现在问这个,不如先想怎么活着出去。”
他避开了。
温照萤没有逼。
她把那页撕不下来,只能用血在腕上临摹关键字。
账室上方传来脚步声,庙祝追来了。
“总账不可离室。”庙祝的声音从灰坡上传下,“温照萤,你看得越多,烧名越重。”
他没有立刻冲下来,反而在上面念起供词。
账室四壁的愿牌木片一片片转向温照萤,薄薄的木边像刀口,齐齐对准她的喉咙。
庙祝不需要亲自动手,只要让总账认定她是偷账者,账室就会把她削成下一张名片。
温照萤合上总账,忽然把它往红线最密处一推。
庙祝一愣。
他以为她要偷账,却没想到她反手把总账推回原位。
下一刻,温照萤抓住从总账分出的三根细线,分别缠在自己焦黑的手指、金指和地上旧铜铃上。
她不带走总账。
她带走账眼。
红线被扯出的一瞬,整座账室都响了。
无数愿牌木片撞在一起,上面名字纷纷浮出。
庙祝惨叫一声,腕上的红线被反扯,露出一圈深可见骨的勒痕。
温照萤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账眼红线从她指缝里穿过,像烧红的细针,把她刚临摹在腕上的字一笔笔烙进肉里。
可复借、接名使、重刻、旧龛留名。
每一个字都不是白拿的证据。
她若记错一笔,红线就会把错账也认到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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