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照萤趁机把半截金指插进门缝,不是撬门,是把门缝里的香灰账阵反钉回庙祝腕上。
庙祝惨叫。
南门开到一肩宽。
门一开,庙外的光并没有立刻涌进来。
先涌进来的,是一股冷香灰味。
封门红线被反钉回庙祝腕上后,仍留下一层薄薄门皮,像一张要揭未揭的愿牌背面。
温照萤把手伸过去,指尖立刻浮出“取温照萤名”的残字。
她没有硬撕,而是把刚才写“暂安”的石屑抹在门皮上。
门皮上的字变了。
取追名者喉声,开一息路。
玄烬低声:“这道门要你的声。”
温照萤看了一眼前殿。
她已经几乎无声,可不是没有可取。
神庙最会从剩下的一点里继续刮。
她把手收回,转而将金指抵住庙祝腕上反噬红线。
门要取她的声,她就把庙祝这些年借圣女声开过的路拿来抵。
庙祝疼得浑身一抽。
门皮终于裂开。
门外不是热闹街市,而是一条长长的香灰阶。
阶上落满昨夜被风吹出来的纸灰,远处有车辙,车辙边挂着极细的小铃印。
每一道铃印都像只走了一半的名字。
温照萤回头看了一眼。
阿蝉已经带着几个女子去扶金腹残脸。
杜三娘守在飞升碑前,账眼红线在她掌中发亮。
许夫人把那块裂愿牌举给信众看,声音不大,却一遍遍说:“看背面。”
她们不是安全的。
但她们不再全等她一个人救。
温照萤还差最后一件事。
她走到金腹裂口前,把几张刚见光的残脸一一看过去。
她们有的还不会说话,只能用空洞眼眶望她;有的嘴唇动着,像想报出自己的名字,却只吐出一缕香灰。
温照萤没有替她们乱取名,只把金腹碎片按大小分给阿蝉和许夫人,写下两行字:能说者先报,不能说者先护碎名。
那个失女老妇颤巍巍问:“若她们说不出呢?”
温照萤写:不急着归谱。
这四个字让杜三娘抬眼看她。
神谱最会用“无处安放”逼残名入谱,温照萤偏要先给她们一个不入谱也能停一停的地方。
她把飞升碑翻倒后的石屑圈成一个小阵,阵心不写神名,只写“暂安”。
阵很粗,挡不了神谱多久,却能让残脸不被庙祝一把收回金腹。
暂安阵一成,前殿地面立刻渗出细细红水,像庙契在底下找缝。
温照萤把每一枚金腹碎名按进阵边,不让它们混在一起。
她写得很慢:谁能认,谁先认;无人能认,不许代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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