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蝉蹲在旁边,一字一句念给残脸听。
许夫人则把想凑过来看热闹的信众拦开,手还在发抖,却没有后退。
卖香烛的小贩忽然把自己袖里的护胎红绳掏出来,放到阵外。
他脸色灰败,低声说:“我不碰了。
这个……这个是不是也算账?”温照萤没有宽恕他,也没有赶他,只用金指把红绳挑到愿牌裂片旁。
算不算账,要账自己说。
小贩被这句话吓得跪坐在地,终于不敢再把自己说成无辜。
玄烬低声道:“你再拖,午后就近了。”
温照萤看了一眼门外天色。
她知道。
可她也知道,如果这一步不做,自己追到万愿城时,送愿庙会把这些刚见光的人重新抹成“旧怨已净”。
温照萤踏出南门。
门外风一吹,她喉咙里的血腥味更重。
她不能说话,只能顺着车辙追。
香灰阶尽头有一片低低的槐林,林中停过车,地上散着几片被剪下来的愿牌边。
她捡起一片,背面写着“接名使验讫”。
再往前,铃印忽然断了。
温照萤停住。
断处不是没有痕迹,而是痕迹被人故意扫过。
香灰表面平得反常,只在路边槐根下留着一点红绳纤维。
温照萤蹲下,用金指挑起纤维,发现它和送愿庙封门红线不是同一种。
封门红线带庙灰腥味,这根线却有冷玉气,像从神谱玉页边缘刮下来的。
接名使知道她会追。
也知道她会顺着铃印追。
槐根旁还有一滴未干的朱砂,朱砂里裹着木屑。
温照萤用指腹一抹,木屑上浮出极淡的“验”字,随即被风吹散。
她的喉咙猛地一紧,像有人隔着很远的路试了试她还剩多少声音。
接名使不是单纯逃走,他一边走,一边把追来的人先验一遍。
若她刚才只顾快,踩上那滴朱砂,恐怕还没到万愿城,自己的名就先被记进半路现账。
她把朱砂灰收进袖中,和通行愿牌分开放好。
线索可以用,不能让线索反咬进牌里。
她把红绳纤维缠到通行愿牌边缘,愿牌立刻偏向另一条小路。
小路隐藏在槐林阴影里,若只看车辙,必然追错。
断处有一辆小车刚离开不久,车轮压过湿香灰,留下万愿城云纹。
她顺着车辙望去,远处山道上,一辆灰棚小车正拐过石桥。
车尾挂满窄愿牌,每块牌都被劈成两半,半名在风里碰撞,响得像一串细碎的哭。
其中一块牌上,露出她最熟悉的笔锋。
照星。
温照萤握紧金指,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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