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绳不是装饰,每一根末端都系着一块小木牌。
木牌上写名字,有些清楚,有些被香油浸得发黑。
温照萤只看一眼,胸口就闷住。
这些不是信众名字。
是圣女原名。
金指在她掌心弯了弯,指向最左侧的铁锁。
温照萤用它开锁,这回锁没有立刻开,反而从里面伸出一根红线,缠住她小指。
她疼得眼前发黑,却没有抽手。
若抽,红线就会顺势钻进她的指骨,把她重新挂回圣女册名里。
她用牙咬住袖口,另一只手蘸血,在门缝上写下杜三娘三个字。
红线顿了一下。
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叹息。
铁锁开了。
小库里没有窗,香灰味比外头更重。
墙上挂满红绳残契,地上堆着旧愿牌,最里侧是一只黑木柜。
柜门没锁,却贴着一张金纸,上写四个字:名入神腹。
地上的旧愿牌没有码齐,有几块被踩裂,裂口里露出黑红木芯。
温照萤蹲下看了一眼,发现每块牌角都刻着极小的序号,像账房给货物做的记号。
她捡起一块边角,背面只剩半行:取乳母寿。
温照萤指腹一顿,又把木片放回原处。
她不能在这里一块块翻旧案。
每多看一块,墙上的红绳就往她影子上贴近一寸,像在等她承认自己也该被挂上去。
温照萤靠近时,耳边响起许多细小声音。
别看。
快看。
救我。
忘了也好。
这些声音挤在一起,像无数人在水底说话。
温照萤抬手按住喉咙,强迫自己不被拖进去。
她不是来听怨声的,她是来找契眼。
她用金指划破金纸,黑木柜自己弹开,里面摆着一册又一册红绸名册。
最上面一本,封皮写着:送愿圣女总册。
温照萤翻开。
第一页不是杜三娘。
也不是她。
第一页只有一个被刮掉大半的名字,余下两笔像萤火的尾,旁边写着:第一代送愿母,声骨俱全,供入玄烬旧龛。
玄烬。
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,温照萤掌心的金指便像活物一样缩了一下。
它怕,或者说,不愿被她看见这行字。
温照萤偏偏把名册翻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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