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未到,送愿庙前殿已经摆好了验愿香案。
温照萤被推上去时,喉咙仍旧发不出声。
庙妇给她换了一件新的圣女红衣,袖口缝了三圈红线,线头一路牵到神像脚下。
庙祝站在香案后,笑着对满殿信众说:“诸位看清楚,今日不是本庙欺她,是她自己说愿牌背面有代价。
既然如此,就让娘娘和诸位一起听。”
香案上放了三样东西。
半张烧焦的愿牌,一碗香灰水,一只黑陶法铃。
第四样,是温照萤自己的声音。
庙祝把法铃推到她面前:“圣女若真清白,开嗓验愿。”
殿中一阵低语。
许夫人也来了,站在人群边缘,脸色苍白,双手护着腹部。
她不敢替温照萤说话,却也没有再跪。
温照萤看见她袖口露出一点血痕,昨夜掌心那个“看”字被她用布包住了。
这就够了。
温照萤抬起被缚的手,指尖碰到香灰水。
庙祝皱眉:“你还想画邪阵?”
温照萤摇头。
她在香案上写下四个字:我借一声。
庙祝没看懂,神像腹中却先动了。
金身裂缝里传出细碎的刮擦声,像很多女人同时把指甲贴在石壁上。
温照萤闭上眼,用红绳把自己的小指和断铃系在一起。
她知道借声危险。
第一章那群圣女脸一开口,她差点把剩下的声音也赔进去。
可今日若只让愿牌显字,庙祝还有一百种说法。
她要让被夺走声音的人自己说。
温照萤把血滴进香灰水。
一张苍白的女人脸从神像腹中浮出来,嘴唇贴着裂缝,先是没有声音,随后借温照萤的喉咙,发出一声极轻的咳。
那声音不像温照萤。
更老,更涩,像多年没说过话的人,从一口旧井里把自己捞出来。
“我叫……杜三娘。”
前殿骤然安静。
庙祝脸色一变,立刻摇铃。
温照萤小指上的红线猛地勒紧,断铃替她挡了一下,铃身裂开一道细纹。
杜三娘的声音继续往外挤:“二十年前,我是送愿庙第三任圣女。
城南林家求子,愿添十年香油。
愿牌背面写的不是香油,是取我声,取我名,换他们家长孙落地。”
她每吐出一个字,温照萤喉间就多一道细细割痕。
血没有往外流,全被红线吸进袖口,袖口三圈线慢慢鼓起,像吃饱的蚯蚓。
温照萤知道这不是单纯借声,杜三娘在用她的喉咙做证,送愿庙也在趁机把“旧圣女怨声”重新挂到她名下。
她不能退。
一退,杜三娘就会被塞回金身腹里;不退,她自己的声音也许会被挤成下一张愿牌背面的字。
温照萤把断铃往小指根推了推,裂开的铃身硌进皮肉,疼得她清醒了一点。
人群中有人惊呼:“林家?
城南那个林家?”
“林大善人不是每年都给庙里修桥吗?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