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女儿能回来吗?”
使者垂眼看她,像看一粒灰:“残名若未散,可入谱另安。”
又是入谱。
温照萤忽然明白,神谱使者并不怕她取名。
甚至某种程度上,他希望她取。
送愿庙私藏的脏账被翻出来,神谱就能把这些残名重新收回谱内,把地方庙的错改成总谱的功。
至于这些女人能不能真正回来,对他不重要。
她在井口灰地写:取名不入谱。
使者终于皱了眉:“残名离庙,不入谱便无处安放,只会散成怨。”
温照萤写:那就还家。
“家若不认呢?”
她顿了一下。
这句话扎得准。
许多被送进庙的女子,本就是家里默认舍出的。
她们的名字回去,家门未必肯开。
阿蝉忽然开口:“不认也先还给她自己。”
她抱着自己的声音罐,走到那只写“陈四妹名”的罐前,轻轻说:“你先记得你叫陈四妹。
以后去哪,再说。”
罐里哭声慢慢停了。
温照萤看了阿蝉一眼,眼底有一点热。
她俯身,用金指在井壁第一枚灰钉上轻轻一挑。
钉上刻着“杜”字半边。
灰钉一松,井底倒扣的飞升碑震了一下。
庙祝终于忍不住:“不能动杜三娘!”
温照萤抬头。
庙祝自知失言,脸色一白。
杜三娘果然是关键。
她不是普通旧案,她的飞升碑压在灰井底,压住的很可能是送愿庙第一批伪飞升账。
第 3 章里她借温照萤喉咙说出林家求子案,只是从碑缝里漏出的一点声。
温照萤用血在井壁写:林家。
井底飞升碑下立刻传来女人笑声。
这一笔血刚落下,灰钉像被惊醒一样一枚接一枚发亮。
柳娘笑那只罐里传出急促喘息,陈四妹名的罐身撞得井壁叮当响,那个只剩“兰”字的女人忽然哼完了后半段摇篮曲。
唱到最后一个音时,她自己也愣住,像终于想起那不是给别人孩子哼的,是她曾经哄自己妹妹睡觉的调子。
井口外有个年轻信众低声说:“我娘也会这调。”
他刚说完,就被身旁长辈狠狠掐住胳膊。
那长辈脸色发青,显然也听出来了,却不许他说。
温照萤看见这一下,心里更沉。
灰井里藏的不只是死人旧声,还有活人不敢认的家门。
“林家三子,哭声响不响?”杜三娘的残声轻飘飘地问,“拿我三年声,换他一声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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