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崇文的面皮抽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秦文栋的眉毛动了动,两侧官员交头接耳的声音大了一些。
“你为何打他?”秦文栋问。
何崇文忽然站了起来,朝秦文栋拱了拱手:“秦将军,此人既已当堂认罪,下官以为案情已明。
无籍流民当街行凶,殴伤官眷,按律当杖责三十,逐出镇北关。
旁的枝节,不必再问。”
他说得客气,语气也稳,但每个字都在堵元满的嘴。
赵风雪把茶碗往案上一搁,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。
何崇文的目光偏了过去。
赵风雪没看他,朝秦文栋说了一句:“秦将军,案子既然到了堂上,总得问问清楚。
这人为什么打人,打之前发生了什么——这些都不问,直接杖责了事,那这堂审的是案,还是审的人?”
他这么一说,汉赛塔的官员们赶忙帮衬。
秦文栋见闹哄哄的恶,也知道如果不顺着审下去,北方这些官员也不可能会服气,抬手朝元满示意:“你说。”
“这是何青溃随意敲诈勒索我,秦将军可以让人去问。”元满无所谓,管他怎么说,总要先竖个规矩,不然北方下来的人很难生活,既然赵风雪也来了,相信这些人也会开始发力。
元满把昨天傍晚的事说了一遍,不带修饰,平铺直叙。
从巷口撞了人开始,到何青溃拦路讹银、逼他钻胯,到那些朔方州百姓站在巷口不敢吭声的样子,到他动手扇了那两巴掌,到老李拔刀被他夹断,到屈志胜来了没有拔刀,统统说了个干净。
他说完,堂上安静了一瞬。
秦文栋没有说话,他看了看何崇文,又看了看元满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。
两侧官员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——元满说的事,昨夜半条街都看见了,想按也按不住。
何崇文面皮紧绷,站起来拱手道:“秦将军,此人之言不可尽信!
昨夜犬子确实与他发生冲突,但什么拦路讹诈、逼人钻胯,全是这刁民信口开河!
犬子虽年轻气盛,却绝不会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!”
赵风雪把茶碗往案上一搁,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。
他慢悠悠地开口:“何大人,你儿子昨夜有没有拦路讹人,这事不难查。
鼓楼街口卖炊饼的老汉、巷口几个摆摊的贩子、还有昨夜收队的巡城卫兵卒——现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。
秦将军,要不要传几个人来问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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