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章满堂皆惊
这时,堂下跪着的一个妇人忽然也开口了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,声音带着颤:“大人……民妇是从汉赛塔逃出来的……民妇的男人死在汉塔城的……民妇带着孩子一路跟着大家走到镇北关的…………民妇不知道什么流民不流民,民妇只知道……他们镇北关的人欺负我们汉赛塔的人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青砖地上,把怀里孩子的头按在自己肩上,不让他看见满堂的官服。
那孩子却转过头,怯生生地看了元满一眼,又缩回母亲怀里。
秦文栋眼神都变了,他官职没有赵风雪高,境界也才六品,只是赵家和他秦家都是开国十二侯的后辈,他是赵风雪的地位也是天差地别,赵风雪可是嫡出长子,他老爹排行老五,他排行老三。
这把柄要是赵风雪真心发难,他这边关守将就做到头了。
何崇文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。
他知道大势已去——堂下跪着的七八个人,有本地住户,有朔方州的难民。
这些人跪在那里,用最朴素的话把昨日事情的真相拼了出来:何青溃拦路讹诈是真,骂人钻胯是真,先行动手也是真。
元满那两巴掌,不过是替汉赛塔的人出气罢了。
何崇文还想挣扎:“秦将军,这些人都是——都是——”
“都是什么?”赵风雪站起身,“都是证人。
何大人,你儿子做的事,镇北关半条街都看见了。”
何崇文额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。
他张了张嘴,想辩解,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堂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。
秦文栋道:“何大人,你说元满当街行凶,需要杖责。
可堂下这些证人说的事实恰恰相反。
到底是你按察司衙门的案卷是真的,还是这满堂证人的口供是真的?”
何崇文嘴唇哆嗦着,忽然一咬牙,猛地站起来,指向元满:“此人来历不明!
无路引,无军籍,谁知道他是不是北边蛮子派来的细作!
依下官看,就算当街殴斗之事另有隐情,此人也应当先收押候审,查明身份再做定夺!”
何崇文这话一出,堂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他这是彻底不要脸了。
既然事实层面已经被证人们扒得干干净净,他干脆把水搅浑,直接给元满扣上一顶“敌国细作”的帽子。
这招不可谓不毒。
在镇北关这种边关重镇,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只要这顶帽子扣实了,别说打何青溃两巴掌,就是当街杀了人,何崇文也能反咬一口。
赵风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。
巫术博更是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何崇文破口大骂:“何崇文!
你血口喷人!
你儿子当街行凶,你辩不过,就给人扣屎盆子?
你堂堂朝廷命官,就是这么审案的?
!”
何崇文梗着脖子,死死盯着秦文栋:“秦将军,边关重地,防微杜渐!
此人无籍无引,昨夜又身手不俗,连屈校尉都拦不住,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?
下官以为,必须立刻收押,严加审问!”
秦文栋的脸色沉得像水一样。
他看了看何崇文,又看了看元满,手指在惊堂木上轻轻敲着,迟迟没有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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