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团总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广场上乌泱泱的壮丁,面色冷峻地开口:“名册呢?
拿来我看。”
旁边的军官连忙毕恭毕敬地递上花名册,谢团总粗略翻了翻,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满意,当即厉声下令:“不错!
立刻整队,火车马上就到!”
话音刚落,远处便传来“呜呜”的汽笛声,一辆冒着滚滚黑烟、喘着粗气的绿皮火车,缓缓驶进车站,车轮碾过铁轨,发出咣当的巨响。
火车停稳后,士兵们忙着加水添煤,紧接着,一节节闷罐车的车门被猛地拉开,有军官举着枪大喊:“快!
按分好的连队,全都上车!”
持枪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推搡着,壮丁们被赶羊一般塞进闷罐车厢,一节小小的车厢,硬生生塞了两百多人,人挤着人,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不等众人反应,厚重的车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死死锁住,瞬间陷入一片昏暗。
车厢里汗臭、腥臭味扑面而来,孟玉虎被挤在人群中,拼命想要睁开眼睛,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,连一丝光亮都抓不住。
没过多久,火车再次响起汽笛,车轮缓缓转动,咣当咣当的声响越来越密,慢吞吞地喘着粗气驶离车站。
孟玉虎拼命挤到车门边,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亮光,望着渐渐远去的山东故土,眼泪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滚滚滑落。
火车不知颠簸了多少时日,铁轨的咣当声一刻未停,闷罐车厢里密不透风,汗臭、屎尿味与腐臭味搅在一起,熏得人头晕脑胀,众人挤在方寸之地,连动弹一下都难,早已被折腾得奄奄一息。
终于,一声刺耳的咣当巨响,火车喘着浓重的黑烟缓缓停稳。
紧接着,闷罐车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,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入,照得众人睁不开眼。
车下驻守的士兵举着长枪,厉声呵斥:“都下车!
透透气,拉屎撒尿的赶紧去,都给我放机灵点!
谁敢跑,当场枪毙,绝不留情!”
车厢里的人如同劫后余生,争先恐后地往下跳,不少人早已被吓得尿湿了裤子,双腿发软,踉跄着扑到路边透气。
孟玉虎紧紧挨着铁蛋,跟在人群后面慢慢挪动,刚下车,便瞥见车厢角落躺着几个人,一动不动,浑身僵硬。
铁蛋吓得脸色发白,声音颤抖着朝一旁的士兵喊道:“长官,这里有几个人,好像、好像不行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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