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闻声凑了过来,刚靠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,他立马皱紧眉头,伸手死死捂住鼻子,恶狠狠地骂道:“废物东西,快把这几个死的都给我扔下来!”
士兵们驱赶着壮丁动手,一清点,车厢里竟有七八个人彻底没了动静,早已没了呼吸,还有两个奄奄一息,气若游丝,也被硬生生拖下了车。
李狗子狠狠跺了跺脚,吐了口唾沫骂道:“他娘的,一个个这么不经折腾,死了也是活该!
你们几个,把这些累赘都给我扔到路边去,别在这碍事!”
几个壮丁不敢违抗,只能上前拖拽尸体。
孟玉虎和铁蛋扶起身旁那个还有一丝气息的汉子,指尖还能感受到微弱的体温,孟玉虎心头一紧,急忙开口:“长官,他还有气,还活着啊!”
“活着又能怎样?
早晚也是个死,别废话,赶紧扔!”李狗子丝毫不为所动,抬脚就要踹过来。
孟玉虎和铁蛋满心不忍,却也无可奈何,只能轻轻将人放在铁轨旁的荒地上,看着那人微弱起伏的胸口,心里揪得生疼。
趁着手忙脚乱的间隙,孟玉虎压低声音,对着铁蛋快速说道:“盯着周围,找机会,咱们跑!”
话音刚落,远处突然传来“乒乒乒”几声刺耳的枪响,划破了旷野的寂静。
紧接着便是军官骂骂咧咧的声音:“还敢跑?
我看你往哪跑!”
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刚才趁乱想要逃跑的几个壮丁,倒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,鲜血染红了枯草,早已没了气息。
几个军官吹了吹枪口的硝烟,互相吹嘘着自己的枪法,慢悠悠将手枪插回枪匣,一脸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打死了几只蝼蚁。
这时,谢团总从前方的贵宾车厢里走出来,站在高处,对着所有壮丁厉声大吼,声音冰冷刺骨:“都看清楚了!
谁再敢动逃跑的心思,这就是下场!”
铁蛋和孟玉虎吓得浑身一哆嗦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与绝望,刚刚燃起的一丝逃跑念头,瞬间被浇灭,只能无奈地垂下头,浑身冰凉。
众人被逼着喝了两碗浑浊发臭、如同泔水一般的稀粥,不等喘口气,又被士兵们用枪托驱赶着,重新塞进了密闭的闷罐车厢。
一路颠簸,受尽折磨,四天之后,这辆满载着苦难壮丁的火车,终于抵达了目的地。
押运的军官们将残存的壮丁集中在空地上。
一路折腾下来,竟已折损八十余人,加上逃跑、被枪毙的,前后损失近百人。
好在原本抓捕的人数本就庞大,此刻人数仍显充裕。
几个军官簇拥着谢团总,满脸堆笑地高声报告:“报告谢团总!
此次押运尚存壮丁一千八百六十一人,超额完成征兵任务!”
谢团总微微颔首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,沉声道:“好,此次你们做得不错。
功劳我自会向督办大人如实禀报。
现在,按接收名单等候,让他们前来交接。”
不多时,孔兴贵带着排里二十多个大兵,背着长枪兴冲冲地赶了过来。
他手里攥着接收单,快步走到谢团总面前,抬手规规矩矩敬了个礼,脸上堆着热络的笑:“谢长官,我们团奉命前来领兵!”
谢团总斜睨他一眼,轻哼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:“我说老孔,你怎么这么没出息?
当兵混了好几年,到头来还是个小小的排长?”
孔兴贵也不恼,依旧陪着笑脸,凑上前半开玩笑道:“谢团总,这可就得怪您了,谁让您不肯提携提携我呢?
您要是肯拉一把,我这会儿早就是连长、营长了,哪还能屈在排长这个位置上。”
“少跟我来这套!”谢团总故作不悦地啐了一口,摆了摆手,“是你自己狗肉上不了席面,别往我身上推,赶紧领人去!”
“得嘞!”孔兴贵笑嘻嘻地应下,转头便瞧见了一旁的李狗子,立马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我说李狗子,这回回山东老家,可是捞了趟肥差吧?”
李狗子眯着眼笑,一脸得意:“老孔,谁让你不肯学着往上巴结呢。
不瞒你说,这次确实捞了些好处,咱也不是吃独食的人,回头我做东,请你喝两杯!”
“好!
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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