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中黄油、面包、肥鸡、羊肉一应俱全,丰盛得很。
白俄士兵们个个喝得兴高采烈,又拿了不少赏钱,自然满面春风。
虽说他们也折损了些人手,可对这群亡命之徒而言,本就是活一天算一天——自被布尔什维克逐出俄国后,跟着张宗昌混日子,今朝有酒今朝醉,只管纵情享乐。
孔兴贵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,骂道:“这帮王八蛋,吃得倒挺滋润!”
回到自家营地,看着端上来的吃食,他眉头顿时拧成一团,低声骂咧:“真他娘的不公!
弟兄们在前线拼命,到头来就吃这掺着沙子的糙饭!”
二排长牛老五迈步走了过来,嘴里骂骂咧咧:“我说老孔哥,这饭他娘的实在咽不下去!
今儿个咱出去喝两杯,听说白寡妇那儿备了些猪头肉,正好开开荤。”
孔兴贵略一点头:“也好。
对了,把老七也叫上。”
他转头看向孟玉虎一行人,语气沉了几分:“你们就在这儿吃饭,谁都不准乱跑。
真要是私自出去挨了鞭子,可别怨我。”
说罢,几个排长连同两名班长便一同离去,直到夜里才醉醺醺地折返。
孔兴贵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,径直走到孟玉虎身旁,悄悄将油纸包塞给他,压低声音道:“快吃,我给你捎了两个烧饼。”
“多谢老孔叔。”孟玉虎低声应着,飞快扫了一眼周遭,连忙掏出烧饼狼吞虎咽起来。
一旁的铁蛋子凑了过来,小声央求:“虎子哥,分我点儿呗。”
孟玉虎只好掰了一个给他,轻声叮嘱:“小点声,别被旁人听见了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腹中填进了食物,暖意慢慢漫开。
这一日奔波受惊,两人都已是筋疲力尽。
这时铁蛋子悄悄凑到孟玉虎耳边,压低声音问:“虎子哥,今儿个你怕不怕?”
孟玉虎轻叹一声:“哪能不怕?
战场上鲜血横飞,场面吓人得很。
可怕又有什么法子呢。”他垂着眼,语气里藏着担忧,“也不知道我娘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铁蛋子抬手抹了抹泛红的眼角,闷闷道:“可不是嘛,我也不知道俺娘这会儿在做什么。”
二人一时无话。
屋内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,倦意席卷而来,他们也挨着彼此,慢慢沉入了睡梦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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