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三岁的奶娃能做的,也就到这里了。
赵匡胤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札,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,下笔也更重了些,纸面上沙沙声不断。
赵惟吉趴在膝头,小手摸着腰间石氏留下的红线平安扣,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了。
巳时前后,走廊上响起脚步声。
赵德昭进来了,眼窝底下的青黑又重了一圈,显然又是一夜没睡好。
他先行了礼,站在案前,嘴唇动了两下,欲言又止。
赵匡胤没抬头,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填满了整座偏殿。
赵德昭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官家,儿臣有一事不明,张澹此人,素与晋王府……”
“大郎。”
赵匡胤打断了他,声音不重,但赵德昭的嘴立刻闭上了。
赵匡胤搁下朱笔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。
“你在开封府查了这么些天,盯人盯账盯卷宗,累不累。”
赵德昭没料到父亲会问这个,顿了一息才答。
“儿臣……不累。”
“那朕问你,你盯的那些人,是你去翻出来的,还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。”
赵德昭愣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周安实拿来残票的那个夜晚,想起了开封府一百多封检举信纷纷涌上案头的那三天。
那些证据,有些是他查出来的,但更多的,是对方藏不住自己露出来的。
赵匡胤放下茶杯,像是在说一件天底下最寻常的事。
“张澹坐在三司的位子上,手里攥着全大宋的钱粮,他替谁办事,替谁签字,你觉得你还用费劲去翻吗。”
赵德昭的眼神骤然一紧。
原来如此。
他其实昨晚就隐约想到了,赵普在宫墙下说的那句殿下急什么已经点到了七分,但他不敢确认。
现在父亲亲口说了出来。
张澹是诱饵,整个三司是用来抓人的。
父亲递给晋王的不是权力,而是一个让他自己暴露罪行的机会。
赵德昭的脊背慢慢直了起来,呼吸也匀了。
“儿臣明白了。”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