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当年跟着柴世宗打天下,这一带连年死人。”
赵匡胤摸着赵惟吉的脑袋,目光落在远处山岭上。
“打仗,看的就是这山,这水,还有地里长出来的粮食。”
他指向远处一座山头。
“为君者,看不懂地图,就守不住江山。”
“看不懂民生,就养不活兵马。”
“看不懂底下的官,这天下迟早被人掏空。”
赵惟吉听一句,点一下头。
御驾行至汜水县界。
前方开路的殿前司将校李汉琼策马回报。
“禀官家,前方汜水县令已率县衙属官,在五里外长亭候驾。”
赵匡胤摆摆手。
车驾继续前行。
御驾车驶过汜水大桥。
旁边就是黄河。
春汛未至,河水还算平缓,只是裹着大量泥沙。
赵惟吉趴在车窗沿上,盯着河堤。
看了一会儿,他抬手指向堤坝下方。
那段夯土大堤表面平整,下部靠近水面的地方,有一道细长横裂,泥水正顺着裂口往外渗。
赵惟吉转头。
“翁翁,让人停车。”
赵匡胤见他小脸绷着,抬手敲了敲车壁。
御驾车停稳。
随行官员立刻围上来。
赵匡胤开口。
“把掌河渠的三司官叫过来。”
赵惟吉跳下车,踩在黄河边的冻土上。
随驾的三司河渠案判官跑过来,躬着身子。
赵惟吉指着下面那道裂口。
“判官你看,那水是从泥里头渗出来的。”
三司判官顺着他手指看过去,眯眼打量半天。
“小殿下,这河堤看着结实,渗点水也是常事。”
赵惟吉转头看向赵匡胤。
“翁翁,若夯土是实的,水只会在外头冲。”
“现在水从缝里冒出来,里头多半已经空了。”
他说着蹲下,抓起一把岸边泥土,用力一捏。
泥土在掌心散开,夹着细沙。
“这里的土偏沙,夯打时若不掺足麦秸和碎石,经水一泡就散。”
“等春汛一到,这段堤坝撑不住。”
曹彬和潘美赶到,纷纷下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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