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吗?”
这轻飘飘的两个字,在冻透了的献殿里,砸出了回音。
赵光义扬起脸,乱发贴在沾满香灰的额头上,眼底浮起异样的光。
他太了解自己的大哥了。
这江山是刀枪里滚出来的,可那个坐在御榻上的人,骨子里还是非常重感情的。
赵匡胤看着他,下颌的肌肉绷紧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居高临下的站着。
“你心术不正。”
赵匡胤终于开了口,嗓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。
“你这心,早就歪了。”
赵匡胤的目光越过他,扫过空荡荡的殿面。
“这大宋的江山,是咱兄弟当年拿命换来,是为了让天下太平的。
不是留给你,往自己碗里扒拉肥肉的!”
赵匡胤往前逼近一步。
“从你在开封府私结心腹,暗布爪牙起,从你派人窥伺东宫,危及德昭起,从你私运战马,勾连边将起。
你就忘了当年打天下的初衷。”
赵光义嘴唇颤抖,正要开口。
“不过。”
赵匡胤压下眉毛,截断了他,嗓音里的锐气忽然松了半分。
“你说对了一点。”
赵匡胤转过身,面向宣祖与昭宪杜太后的鎏金神主牌,拱手深深一揖。
再起身时,背脊依旧挺的笔直,可语气里那层属于帝王的冷硬,稍微松动了一些。
“朕今天当着爹娘的神位,就是想说。
朕,不杀你。”
赵光义闭上眼。
胸腔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浊气,沉沉的咽了下去。
“但是。”
赵匡胤转回头,目光锐利的看着他。
“把你伸的太长的那些手,给朕统统收回去!
朝堂政事,你不许再碰。
朕保留你晋王王爵,你的家人子嗣,依旧荣养。”
赵匡胤顿了顿,说出最终裁决。
“滚去房州。
去做个富家翁。”
房州!
赵光义两只眼倏地睁圆。
那是安置废帝和失势宗室的地方。
当年柴宗训退位,便是安置房州,壮年早逝。
去了那里,就等于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,性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。
“陛下!”
赵光义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喊。
额头重重的磕在澄泥砖上,闷响回荡,这一下磕的非常用力。
抬起时,额间已是一片青紫瘀肿。
“臣弟知错!
臣弟知错了!”
他用膝盖艰难的向前两尺,双手拼命的抠着砖缝,涕泪横流。
他没想到,赵匡胤让他去房州,这还不如杀了他!
“是臣弟鬼迷心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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