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刚过,赵普到了东宫侧门。
张齐贤比他早到一刻,站在廊下。
他手里抱着个用青布包的严严实实的布袋,武德司近五日的暗桩记录和太常寺官员的履历全在里面。
两人在门口碰上,互相看了一眼。
张齐贤双手交叉于胸前,躬身行了个叉手礼。
这老狐狸,今儿来者不善啊……他心里暗忖,脸上却滴水不漏。
赵普微微颔首。
抬脚先走,皂靴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。
赵德昭已经换过衣服,端正坐在案后。
赵惟吉跪坐在旁边的矮凳上。
赵普进来行礼,目光飞快的扫过桌面。
供词,暗桩记录,黄绢封袋的碎蜡,全摆在那儿。
他没坐。
走到案前弯腰拿起供词,一页一页慢慢翻。
张齐贤在侧面将布袋里的卷宗取出,按时间顺序摆开。
翻纸的声响很轻,偶尔有指甲刮到纸的细碎响声。
赵惟吉盯着赵普的侧脸。
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
他这不急不躁的样,真让人抓心挠肝!
直到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太常寺、光禄寺亦有安排那一行,他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了一息。
指尖在太常寺三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,快的几乎看不见。
继续翻,合上。
走到张齐贤摆好的卷宗前,拿起太常寺官员履历翻了两页。
放下。
全过程没说一个字。
赵惟吉忍不住了,这谁憋的住啊!
“赵翁翁,供词你也看了。
钱仲仁交代了,太常寺光禄寺都有侯陟的手。”
他把武德司的桐油木板推过去。
木板在桌面上滑出一道痕迹。
真想直接掀桌子算了……
“方禄昨夜在城南茶肆散播天子昏聩的谣言,武德司全程记录在案。
贪,欺,谤,三罪并立。
人证物证俱在,这还不够一锅端?”
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,语气急切:“侯陟搂的银子不是小数目。
抄了家补贴北伐军需也是好的。”
说完抬眼看赵普。
赵普没接话。
张齐贤也没接话,只是垂着眼,手指在卷宗封面上划着。
书房里只剩窗外槐树叶子被风翻动的沙沙声,偶尔爆出灯花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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