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常朝的时候。
等赵德昭把奏札递上去,殿里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了。
接过那道黄纸封面的札子,中书舍人张洎双手捧着,躬身呈上了御案。
满殿的目光全盯着那道札子,谁都没眨眼。
赵匡胤拿起来翻开,硬是从头看到了尾。
他不快不慢的看完了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手里只转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白玉斧,斧刃泛着冷光。
看完,他往案上一搁。
提笔。
朱砂浓重,笔锋在扉页落了两个字。
留中。
搁笔。
张洎低头接回奏札,躬身退到了一侧。
殿上静的可怕。
不给准信,不驳回去,也不表个态。
这两个字比直接降罪更让人心里发毛,压的整个朝堂喘不上气,偏偏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浮出水面。
侯陟站在御史班次里,手指死死攥着笏板,指节一个个鼓了起来。
他偷偷的抬眼看向御座,赵匡胤正看着殿外的天,那表情就跟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他心里刚松了半口气,又猛的提到了嗓子眼!
散朝的班列还没跨出大庆殿的门槛呢,赵匡胤已经坐在了福宁殿的御案后头。
面前,正摊着赵德昭的奏札。
这札子写的规矩,措辞也硬朗,弹劾条目清清楚楚:贪赃,结党,诽谤君上,三罪并列,请旨彻查。
又看了一遍,赵匡胤把那札子搁下。
他嘴角微微动了动,说不上是什么神情,但离笑很近。
他这好儿子,可算是有个太子的样了!
搁下札子,白玉斧轻轻的敲了敲御案。
“李神福,去把楚昭辅叫来。”
“是。”
应了一声,李神福躬身退了出去。
赵匡胤靠在椅背上,歪头看着窗外的太阳。
光线透过竹帘切进来,把御案劈成两半。
明的那半搁着赵德昭的奏札。
暗的那半则压着钱仲仁供词,和桐油木板。
未时。
打福宁殿右银台门,楚昭辅低头走了进去。
殿门在他身后死死关上。
内侍们全退到了廊下,连李神福都避到了三丈开外,背对着殿门站着,两手垂下,一动不动。
没人知道里头说了什么。
也就半炷香的工夫。
殿门开了。
楚昭辅走出来,脸上看不出半点表情,那半炷香的痕迹被他抹的干干净净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