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要听原理。
先生就跟我说两件事。
一件跟种地有关的,一件跟修城有关的。”
徐铉把手从半空收回来,捋了一把胡须,认真想了想。
“跟种地有关的,就是那个脚踏翻车。
新齿轮比例改过了,两个人踩出的水量顶旧式四人份。
北边冻土硬,春播前引水开沟是大事,这翻车若能铺开,能省一半劳力。”
“行第二件。”
“跟修城有关的,臣试了一种夯土新配方。
石灰和黄土加糯米浆调匀,比旧法夯出来的墙硬得多。
臣做了两块砖比对过,旧法的锤三下裂了,新法的锤七下才出缝。”
赵惟吉的眼睛亮了。
石灰黄土糯米浆。
他在现代记忆里翻了翻,后世大规模修城筑墙都用这玩意儿,配比一旦吃准了,硬得跟石头没两样。
“翻车做了几架?”
“样品两架。
铁件不够,格物斋那点铁料只够打两套齿轮。”
“图纸有没有?
尺寸,铁件规格,一架翻车要多少料。”
徐铉点头。
“写个札子。”赵惟吉从椅子上跳下来,短腿蹬在地上转了半圈,“图纸和用料全列清楚,我让人递给曹枢密。
并州城墙塌了好多地方,裂缝大的我都能钻过去,正缺修城的法子。”
徐铉手里的书册合上了。
他看赵惟吉的眼神变了。
这孩子张嘴就是并州。
之前都还只是在说烧水壶烧出来的气,现在开口闭口就是前线。
门外脚步声响了。
张齐贤捧着一摞文书推门进来,看见徐铉先行了个礼。
“徐学士。”
“张知制。”
张齐贤把文书放在案头,没有转身走。
他耳朵贼尖,刚才在门外已经听了半截。
“徐学士,那个石灰糯米浆的方子,若给潘公送一份到并州,城墙补缺口用得上用不上?”
徐铉看了看张齐贤,又看了看赵惟吉。
一个五岁,一个三十出头。
一个问能不能喂饱人,一个问能不能送到前线。
这两个人对上了。
“用得上。”徐铉语速放慢,“但糯米浆的量不能少,否则硬度不够。
并州周边有没有余粮做这个,得算。”
“粮的事交给我。”张齐贤接话极快,“徐学士只管把配方比例和操作法子写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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