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群人若长歪了,将来就是外戚,将门,宗亲里的麻烦。
若能掰过来,也许能省掉日后一堆烂账。
“我想想啊,从哪开始给你们说。”
赵惟吉走到院中那架翻车旁边,胖乎乎的手指搭在木轮上。
“先说太原。”
潘惟熙眼睛发亮。
“攻城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赵惟吉摇头。
“太原城外六十里,村子,田庄,磨坊,能搬的百姓都往南搬,给粮,给布,官家让他们免赋三年。”赵惟吉说得奶声奶气。
“有人哭,有人骂,有人跪在门口抱着老树不走,军卒不能打,不能抢,还得把锅,犁,孩子,病人一起带走。”
王克正脸上的兴奋退了下去。
“搬锅搬犁也算军功?”
“当然算了,只要为打赢做出来的,都算功劳。”
潘惟熙嘴唇动了动,还是不服气。
“那城里人呢?”
“差点没给刘继元饿死。”赵惟吉看向他。
“城里听说把马,驴,鸡都杀光了,刷锅水都有人抢,把刘继元饿的到处杀人。”
石贻孙抱着木轮的手松了,木轮滚到脚边,他也没去捡。
王世隆喃道:“我娘跟我说,皇帝就算降了,也有车马排场,还给披锦袍。”
“刘继元出城的时候,瘦得白衣裳撑不起来,身边只剩三名内侍和十二名卫士。”赵惟吉伸出短胳膊,比了个小圈。
“一国到最后,就剩这么一点排场。”
魏昭亮垂着眼。
“那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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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我爹在石岭关呢?”
赵惟吉转向他。
“辽军渡涧水,半边人马在水里,半边还没过来,郭进等的就是这个时机,李继隆带骑兵从白马岭侧面杀进去,魏姑父是在桥头见的耶律敌烈。”
魏昭亮喉咙动了动,却没插话。
“魏姑父身上有旧伤,肋下又中了矛,还往前冲。”赵惟吉的声音轻了些。
“他杀的是辽国监军,可那人不是戏台上的纸人,那人身边有亲兵,有铁甲,有刀枪,魏姑父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。”
风从院墙外头灌进来,卷起案上图纸的边角。
苗无棣伸手按住纸面,没出声。
王克正问:“我听说这次受伤的人的伤口都是刘院使带人,跟缝衣服一样缝起来的,吉哥儿,是真的吗!”
“当时给医营送来了六个重伤兵。”他竖起胖乎乎的手指。
“那血了呼啦的,肠子都能看见,不救肯定是活不了,刘院使带着人硬着头皮,把肠子塞回去,再把肚子缝上,但是最后只活了两个。”
几个孩子全闭了嘴。
“但是,没活过来的四个,也没白死,最起码以后咱们大宋的医官在这方面能多救回来几个。”
魏昭亮抬头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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