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郊上尊号大典、皇后册礼,还有你们兄弟的王爵正式册封,大祥已过,待择吉日举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些日子规矩上还是要守着,别落了人话柄。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
兄弟俩齐齐应声。
赵惟正还补了句:“儿臣跟二弟每天都在东宫听课,一天都没落下。”
赵德昭微微颔首,眼里带着赞许。
又吃了会儿,赵德昭搁了箸,端起清茶漱了口,才随口问了句:“午后陈文显去东宫了?”
这话问得淡,像随口提起件不相干的小事。
赵惟吉也放下箸,点点头:“回爹爹,他午后来的。
说在杭州见过我,知道我喜欢船,就特意从泉州带了艘福船模子过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顺带还讲了讲海上的事儿。”
“都讲了些什么?”
“就是说海船大得很,能装好多货。
跑一趟南洋,挣的钱多到吓人。”
赵惟吉说得直白,没报那些细账,只捡最粗浅的说。
“他说海贸挣来的钱,能养兵,能修河堤,能做好些个事儿。”
赵惟正在旁跟着点头,眼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向往:“是啊,爹爹。
他说海上有好多番邦小国,有从没见过的香料宝石,还有能装几百人的大船呢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要是能把海路管起来,咱们大宋得多挣多少钱啊?”
一唱一和,全是少年人对大海的新鲜劲儿,半点没沾朝堂算计的边。
赵德昭指尖轻轻敲着案沿,没说话。
陈文显一个降藩之子,刚入京没几日,不老实待在驿馆等着安置,反倒巴巴跑到东宫送船模、讲海务。
这父子俩刚献了土,就急着海务的事,还走的是东宫?
怕是想借东宫的路子,继续攥着泉州海贸的实权。
是他老子的意思,还是他自己的算盘?
“你们啊,就看见挣钱了。”
赵德昭语气淡的,听不出喜怒。
他顿了顿。
“天底下的钱,哪有那么好挣的?
他巴巴跑来东宫讲这些,就为了给你讲个新鲜?”
赵惟吉愣了一下。
他先前满脑子都是怎么借陈文显的门道,把海贸的利收上来。
被父亲一点,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
平白无故的,降臣之子哪敢随便闯东宫,还掏心掏肺讲海贸的底细?
人家送的哪是船模,分明是投名状。
可转念一想,他又抬起头,认真道:“爹爹,儿臣觉得,不管他什么心思,海上的事,朝中确实没人懂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三司的账册都是死的,船怎么造、航路怎么走、蕃商怎么管,谁也说不清。
要是真想把海贸收回来,还得用熟门熟路的人。
旁人从头摸,太费劲儿了。”
他歪了歪头,瞟了眼旁边的赵惟正,又道:“再说了,也不能全由着他。
儿臣想着,不如让大哥去领个泉州海事的差使?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来能跟着学点东西,二来也能盯着,别让陈家给糊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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