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符与张齐贤也起身告辞,分头去办差事。
书房安静下来。
赵惟吉将签押锁入案上木匣中。
崔彦进的消息跑得比自己预想中要快。
到底是跟过翁的宿将,军中朝堂盘根错节的耳目人脉,远比明面上来得深。
西京这些年将校私置亲随和兵籍虚冒的乱象,大半都滋生于这千丝万缕的旧部干系。
虽还未到积重难返的地步,可冗兵的苗头,早已经埋下了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,日光白晃泼进来。
下一步要看崔彦进怎么收这个烂摊子了。
李符从东宫出来后直奔三司衙署。
楚王替他备了一身干净袍子,腰牌是苗无棣一早差人去他宅中取来的。
他签押盖印,派人把停替牒文送往架阁库。
去的人回来时脸色不对,站在门口欲言又止。
李符搁下笔。
“有话就说,别老在那转悠!”
那吏员躬身低声禀报。
“李副使,周德贵不在。
值房的人说他天亮前就走了,也没跟任何人交接库门钥匙。
属下去过他住处,宅门上着锁,敲了半晌无人应。
隔壁邻居说早上还听见里面有动静。”
李符把牒文往桌上一拍。
“这是跑了啊。”
他在衙署坐了半晌,越想越不对味。
周德贵一个五十三岁的看库老吏,独自跑路?
他既没那个胆子,也没那个门路。
必定是有人连夜把他弄走了。
马步军司后堂,崔彦进坐在桌后,面前站着个五十出头的瘦老头,正是周德贵。
这人是崔彦进的心腹亲随天亮前用军司马车从城里接出来的,连家都没让回,直接拉到了后堂。
周德贵站在那里两条腿打颤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话挤出来。
“都指挥使……小人、小人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,就是看见李副使翻了夹层,小人照、照规矩报上去的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。
越说越是在撇清,越撇清越心虚。
崔彦进没看他。
桌上放着一沓便钱,崔彦进伸手把钱往桌边推了推。
“这几百贯你拿着,去洛南老家,不许再回洛阳!
明白吗?”
他停了一下,拿起茶盏喝了一口,声音沉了半分。
“我安排人给你一匹马和一块马步军司铜牌,到南门出示铜牌便可通行。
出了城把铜牌交还带路的人,别留在身上。”
周德贵千恩万谢接了钱,跟着亲随从后门出去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