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三刻,周德贵持马步军司铜牌从洛阳南门出城。
守厢军验了牌放行,没问姓名,也没往簿子上登。
但洛阳南门内侧的巡检司值房里,梁迥手下一个眼尖的都头,把这个持铜牌出城的瘦老头记在了当日的出入备忘上。
马步军司铜牌,出城不登簿。
楚王殿下昨夜递来的条子上就写了这一条。
午后,张齐贤到三司盐铁部查账。
周沣坐在自己值房里,面前摆着茶,看见张齐贤进来,搁下茶盏起身行了个礼。
张齐贤把赵普批转的公文递过去,开门见山。
“周判官,政事堂有批示,军器监近三年铁料采购需逐笔核验,烦请把签押原档调出来。”
周沣接过公文看了一遍,眼皮跳了一下,随即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张副使,这份批文是针对军器监拨款事宜的核查,并非盐铁部全账稽核令。
盐铁采购涉军机要务,非分管官员不得擅调。”
他语气顿了顿,一副给足面子的口吻。
“您管的是民政,不是盐铁,就算是要查也是李副使来查。”
张齐贤没急,指着公文上赵普的花押。
“这是赵相公的亲笔批示,你看清楚了。”
周沣放下茶盏,身子往椅背靠了靠。
“张副使,枢密院有旧例,凡涉军械铁料的采购档案,须枢密院会签方可调阅。”
他看着张齐贤,脸上甚至带了点替人着想的意思。
“这不是某为难您。
拿着这份批文去枢密院走一趟会签,回来某立刻调档,绝不耽搁。”
把枢密院搬出来了。
还把球踢回去了。
张齐贤盯着他看了两息,没再多说。
争下去无益,对方在程序上卡得死。
他拱了拱手,转身出了盐铁部值房。
回到自己案前,张齐贤把周沣拒绝的理由一字不差写在纸上,连同那张批文一并封好,派人送回东宫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