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响。
不是炸雷那种裂天的巨响,但足够沉,像谁在校场地底闷闷地捶了一拳。
泥土和碎草腾起一人多高,裹着什么东西往四面八方飞溅。
五十步外,有人脚底往后滑了半步,自己都没察觉。
赵崇芳把揣在袖子里的手抽了出来,攥着袖口的布料。
烟散得很快,风帮了忙。
田重进第一个走上前。
中间那具甲胄被炸得只剩半副骨架子,干草飞了一地,散落半径足有十步。
两侧的甲胄没散架,但甲片上布满了拇指盖大小的洞,有些碎片嵌在甲片里没掉出来,有些穿透了铁片钉进背后的干草。
田重进蹲下来。
手指伸进一片甲叶的穿孔里,抠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铁壳碎片,放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搓了搓。
边缘锋利,有温度。
校场上没人说话。
安静了足足十息。
田重进站起来。
他转向赵惟吉的时候,赵崇芳看见老将的手指还攥着那块碎片,指节绷得发白。
他胸口起伏了一下,喉结动了动。
最终只问出一句。
“殿下带了多少枚?”
赵惟吉没有正面回答。
“够让辽人的先锋吃一个大亏。”
他停了停,盯着田重进的眼睛。
“所以我需要田帅帮我选地方、选时机。
一击即中。”
田重进没有立刻答应。
但他的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,两条腿从校场中央走了回来,没回自己原来站的位置,而是直接走到赵惟吉面前,隔了两步站定。
“药信受潮怎么办?
还能点燃吗?
北地雪大,地气重。”
“田帅,大可放心,这东西双层蜡封,药信外加油纸裹管,从出库到施放前不拆封。”
“至于埋设的问题,到时将地面凿坑后垫干草,再覆雪伪装。
药信走地面延伸至掩体,拉发不会受影响。”
田重进听完,抬起下巴,朝校场北面远处的丘陵方向指了指。
“城北八十里有个地方,黑风岭。
两山夹道,最窄处容不下五骑并行。”他顿了顿。
“辽人探骑南下,十回有八回走那条道。”
赵惟吉心里的弦松了一分。
田老头跟自己选的地方一样嘛。
他脸上只做出思索的样子,目光顺着田重进指的方向看了几息,才接话。
“田帅经验老到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