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没人笑,只有几人扯了扯嘴角。
谁都懂,这哪里是兴奋,是借着酒劲压心里的发怵。
赵惟吉也扯了下嘴角,笑意刚沾上就收了。
“田帅,今日这仗赢得侥幸。
虽说震天雷有功,但主要还是将士用命,只是……”
满场瞬间静了。
“这次震天雷带的数量有限。
剩余的只够守城,再设不了第二次伏击。
逃回去的人会把消息带回去,往后辽人再来,绝不会这般轻敌冒进,到时能延缓他们来的时间。
还有这次的事在座的一定要叮嘱好各自的人,一定要保密,对外只字不能提。”
田重进没犹豫,当场回身对亲兵吩咐,嗓子还带着哑,“传我将令,黑风岭之战,谁敢私议细节,军法从事。”
话音刚落,末席一个年轻偏将站起来,手死死捂着嘴,没来得及说话就往外冲。
刚跨出门槛,就传来了呕吐的声音。
满座人面面相觑,没人觉得丢人。
好几个人脸色更白了几分,手里的酒碗全捏得更紧。
田重进沉了脸,挥了挥手,看着满屋的饭菜几乎没人动,“散了吧。
各自把酒带回去喝。”
席散后赵惟吉回北营,单独召了曹琮、王克正、魏昭亮、杨延斌四人。
四个年轻人进帐时脸还泛红,脸绷着,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赵惟吉一看他们就知道是和自己一样,到现在还没缓过来。
王克正声音还有点飘,“吉…哥儿…殿下,您好点了吗?”
魏昭亮,“呕”的一声转身就跑出去了。
赵惟吉等魏昭亮回来后,才开口。
“战场不是那么好玩吧,你们后悔吗?”
杨延斌用尽力气说道,“殿下,虽然这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,但是我们几个不后悔,这才是男儿该有的样子。”
四人只顾着点头,不想张嘴说话。
“萧挞凛死了,耶律斜轸还有五万人。
接下来的仗,才是硬仗。”他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去,“从明天起,你们四个负责火器营与定州守军的联合操练。
城头抛射震天雷的流程,必须教会守城的士卒。
点火、计时、抛出,每一步精准到三息之内。
做不到就反复练,练到做到为止。”
曹琮第一个站直了身子:“明日卯时,属下带人到。”
其余三人跟上。
赵惟吉摆手让他们出去。
王克正走到帐帘边,又回头,嘴动了动,对上赵惟吉的目光,到底没问出口。
入夜,赵惟吉在帐中写军报。
捷报措辞斟酌了许久。
歼敌近两千、斩杀辽先锋主将萧挞凛、己方伤亡不足五十,这些如实写。
震天雷的具体威力、布雷方式全部隐去,只写“以新式守城器械配合伏兵设伏”。
写完交给石贻孙,安排急脚递连夜送洛阳。
石贻孙收好军报卷筒,没走。
站在帐里顿了顿。
“殿下,属下今日席间留意了。
田帅麾下那几个先前私下嘀咕的将领,今天全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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